通判另具申奏,首入中書門下:
崇陽縣胥吏馮升、陳進等,盤據歲久,茶課侵漁,己成痼疾。知縣張詠以一文錢察其端,旬日清完積年正額。雖杖斃一吏,然非此不能破群吏固結之局。
若坐良吏,恐後來者皆務自全,不敢任事。
八月末,門下省札子到了州衙:
張詠到任未久,能摘發吏奸,清茶課,事有可稱。本州雖申其專殺,通判又言其能。事在兩可,今特寬之。仍令今後州縣察吏,無得專殺。
張詠就這樣,在崇陽徹底站住腳,但有差遣,群吏戰戰兢兢,莫敢不從……
張三郎出神片刻,半晌沒說話。
張詠信上說得簡略,但他做慣細務,哪裡猜不到陳進、馮升等人玩的什麼把戲?甚至張詠殺人立威的情景,他都能想象出來。
這事,他二哥又不是第一次幹了。
張三郎搖頭輕嘆一聲,又繼續看信:
“三弟,我知你凡事求穩,總想裡外周全,不肯輕易得罪人。可你看崇陽這樁案子,遲一日,縣庫便空一日。遲半載,茶課就爛一年。”
“百姓交上來的銀錢,不是填胥吏肚皮的。都說為官要緩,我偏不肯。揮劍下去,一時難看,可過了那陣,正事便能做。”
“若事事都等州里批迴,問舊例、看情面,不如把官印懸於門房,任人取用。我斬馮升,非是好殺,實因不殺則縣事終不可為。”
“你莫學我殺人,但可學我決斷。三弟,你出身小吏,比我更懂這些門道。若不能將生民置於胸腹,不如重讀經書。”
“你如今為吏己至押司,當思出職為官,更該多讀書。若只靠那點刑名錢穀之能,終究難以行遠。三弟,我暇時寫了幾行字附後,你且收著……”
張三郎見到這裡,連忙將最後一頁紙翻上來,卻是一首勸學詩:
《勸學示弟詵》
大化不自言,委之在英才。玄門非有閉,苦學當自開。
世上百代名,莫遣寒如灰。晨雞固自勉,男子胡為哉。
胸中一片地,無使容纖埃。海鷗尚可狎,人世何嫌猜。
勤慎君子職,顏閔如瓊瑰。刻薄小人事,斯輩真可哀。
放蕩功不遂,滿盈身亦災。將心須內疚,禍福本無媒。
張西娘見他臉色變來變去,忍不住探進頭來,“三哥,可是二哥也升官了?”
張三郎沒好氣地將前兩頁信遞給她,“沒升官,倒是又殺了一個人。”
張西娘花容失色,連忙拿信仔細看。
張三郎想了想,提筆在紙邊寫下一詩,題作《答兄詠示弟詩》。
人生各有性,如水不同流。或清能照影,或急不容舟。
非是清者貴,亦非急者仇。所行須由道,所斷莫憑喉。
。謀能始度有,首稱方私無。囚者疏因不,喜者親因不
。頭江到晚早,信有自風春。秋上劍恃莫,法常守兄願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