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實沒上過學,小時候別人揹著書包去學堂,他在戲園裡練功、吊嗓、學怎麼當好解家當家。
校服這種東西,從來只見過別人穿。
明天倒好,快西十的人了,讓秀秀連哄帶騙弄了套校服來。
他輕輕笑了一下,那笑聲很低,像是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,帶著幾分自嘲和無奈。
然後起身推開戲園的門,走進春夜微涼的風裡。
城市另一端,西合院。
黑瞎子站在鏡前,銀白色的長假髮垂至小腿。
角色三檢視貼在鏡框上,紅筆圈出“正宗刀,肩甲,銀色”。
他撥弄了一下額前的髮絲,從桌上拿起那柄定製的長刀,在手裡掂了掂分量,緩緩將刀尖點地,擺出薩菲羅斯那個睥睨眾生的經典站姿。
鏡子裡,黑衣銀髮的男人沉默地與自己對視。
片刻後,他嘴角扯開一個鋒利的弧度:“行啊,小枝意,眼光不錯。”然後抬手利落地將那頭銀色假髮摘下來,隨手扔回桌上。
“反派,”他對著空氣低聲說,“也得是專業的。”
北京近郊,白牆黛瓦的院落。張海樓將一份列印稿擱在梨木案上。
那是何枝意B站主頁的截圖,《星穹鐵道》動畫系列,播放量過千萬。
翻開的頁面是《致:黯淡星》影片下方的評論區,有人寫下千字長文分析輪迴與記憶,有人將歌詞設為簽名,無數陌生的ID在此聚集共鳴。
張海客端著一杯早己涼透的茶坐在旁邊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,但目光偶爾在昏黃的燈光下交匯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同一個疑問:能寫出這些,並讓千萬人為之共鳴的人,到底是什麼來路?
這不像是虛構的故事,這是對某種古老詛咒最冷靜、也最殘酷的臨摹。
他們動用了關係,查了她能查的一切——履歷、行蹤、社交網路——每一頁都乾淨得像被精心擦拭過的釉面,光可鑑人,照不出任何陰影。
可越是完美,越是像一場天衣無縫的演出。
張海樓伸出舌尖,輕輕抵住一片薄如柳葉的刀片背脊,隨即舌尖一壓,刀片無聲收回舌底。
張海客起身,將那張屬於何枝意的、笑容乾淨的證件照輕輕夾入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扉頁,合上。
“明天會會。”他說。
傍晚,潘家園小院。
何枝意將假髮、道具、備用別針和充電寶一樣一樣裝進揹包,衣服用防塵袋仔細套好,掛在門後。
泡泡趴在她腳邊,尾巴偶爾掃過她的腳踝。
院裡,王胖子還在跟那件粉色裙子鬥智鬥勇,布料不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;
吳邪的窗戶亮著燈,那條深藍色領帶己打得端正,靜靜掛在椅背上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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