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後，工作室空了。
何枝意沒立刻走。她走進錄音室，把門鎖輕輕帶攏，只留一盞暖黃小檯燈。
桌上攤著一疊草稿紙，全是《讓酒》歌詞的廢棄段落。
有些被紅筆劃掉，有些只寫了半行就沒接下去。
她翻了幾張，最後把最上面那張抽出來，其餘的推到桌角。
她從透明檔案袋裡抽出一張A4紙，邊角微翹，右上角有一小塊舊咖啡漬。
紙上是她手抄列印拼合的《讓酒》散頁，她把紙按在譜架上，盯著那句“全數歸還流落身”，指腹無意識蹭過那塊咖啡漬的邊緣。
耳機戴上，她點開上次的demo。
【全拿青春擲海去，只能聽個響
什麼英啊什麼雄，灰頭土臉脊背涼
……】
人聲幾乎沒修音，能聽見呼吸，聽見椅子輕響。
【我本桀驁少年臣，不信鬼神不信人
佔盡人間怙恩後，全數歸還流落身
……】
副歌落下時，她按了暫停。
她把散頁摺好，夾進資料夾，關掉錄音室的燈。
走出工作室時，北京夜晚的風迎面吹來，帶著初夏將至的潮意。
她看了一眼手機，九點西十分。
路過一家還在營業的燒烤攤，打包了一份烤茄子和十串羊肉。
回到家時，院子裡的燈還亮著。
王胖子坐在石凳上擇韭菜，泡泡趴在他腳邊打盹。
吳邪坐在廊下轉核桃。張起靈坐在老位置上，手裡捧著搪瓷杯。
何枝意把燒烤放在石桌上，拆開一串羊肉咬了一口：“胖爸，主題曲我打算重寫。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：“之前那版不是挺好的嗎？”
“挺好的，但不太對。”她點開手機裡的demo，放在桌子中央。
前幾句人聲滾出來，滑到副歌——“我本桀驁少年臣，不信鬼神不信人。佔盡人間怙恩後，全數歸還流落身。”音落。
王胖子手裡的韭菜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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