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海的工地比何枝意預想的熱。
她戴著安全帽站在基坑邊緣，紙嫁衣區域的地塊己經挖下去兩米，積水泛著泥腥味。老嚴的雨靴陷在溼土裡，拔出來的時候帶出長長的泥絲。
“地下水比勘測報告高了一米二，”老嚴把圖紙捲成筒，敲了敲膝蓋，“防水方案要重做，工期至少拖二十天。”
何枝意沒接圖紙。她蹲下來，指尖碰了碰滲水的土壁，溼意立刻沾在指腹上。她搓了搓手指，站起來。
“不用重做。”
老嚴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“改方案。”何枝意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紙嫁衣區域要的就是‘潮’。地基滲水反而對——把滲水做成可控的，牆面做冷凝水迴流，配合燈光和通風，讓潮氣剛好漫過腳踝，但不積水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玩家走進來，腳下是溼的，牆是涼的，空氣裡有土腥味。不用道具，環境本身就是恐怖。”
老嚴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他幹了二十年工程，第一次聽人說滲水是好事。
“成本呢？”
“比重做防水低，”何枝意己經轉身往臨時板房走，“而且省二十天。去改圖紙，今天定。”
她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：“星穹區域那邊呢？”
“鋼構進場了，下週開始吊裝。”
“嗯。星穹要幹，紙嫁衣要溼，兩個區域反差越大越好。”
她掀開板房的門簾。裡面吳邪正在看消防審批的修改稿，張起靈靠在窗邊，手裡還是那本書。王胖子霸佔了一張舊沙發，呼嚕打得震天響。
“閨女！”胖子被門簾聲驚醒，迷迷糊糊坐起來，“完事了？咱吃飯去？”
“還沒，”何枝意給自己倒了杯水，“你們先回酒店，我盯完圖紙再走。”
“那胖爺我先去探路，”胖子爬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，“聽說這邊夜市有生醃，我去試試毒。”
吳邪把檔案合上，看了她一眼：“防水的事解決了？”
“改了方案，不做了。”
“不做了？”
“嗯，”何枝意說，“讓它滲。”
吳邪沒再追問。他收拾好東西，跟著胖子出去了。張起靈最後一個走，經過她身邊時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何枝意抬頭。
張起靈沒說話，只是把一瓶水放在桌上。
“謝謝張叔。”
張起靈“嗯”了一聲，掀開門簾走了。
板房裡安靜下來，只剩下何枝意和兩臺嗡嗡作響的舊空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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