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覺睡得踏實，沒定鬧鐘，沒人催早工。
何枝意睜眼的時候，窗外太陽都升得老高，摸過手機一看，居然快九點了。
她躺了兩秒，才慢慢坐起來，頭髮亂著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踩著拖鞋迷迷糊糊地走進衛生間洗漱。
等她換好衣服下樓，剛走到樓梯拐角，外頭傳來王胖子穿透力十足的大嗓門，喊著：“往東……城……了！”
何枝意愣了一下。汪東城？她加快腳步走下樓梯，推開院門，王胖子正從衚衕口走回來，手裡拎著塑膠袋，裡頭裝著剛買的油條和豆漿。
胖爸，”何枝意站在門口，頭髮還有點翹，一臉困惑，“你在衚衕口喊汪東城幹啥？他咋啦？”
王胖子被她問得一懵：“什麼汪東城？”
“你剛才不是在那喊‘汪東城’嗎？”何枝意指了指衚衕口的方向，“我聽見了。”
王胖子愣了兩秒，然後反應過來，把手裡的豆漿油條舉高了一點，笑得差點沒拿穩：“我說的是‘往東’！有遊客在衚衕裡迷路了，問路，我給人指方向說往東走——你給聽成汪東城了？”
何枝意站在原地，眨了眨眼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嘴角開始往上翹。
“……哦。”
“哦什麼哦，”王胖子笑著往院裡走，“你這剛睡醒的耳朵。快來吃早飯，油條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何枝意跟著他走進院子，在石凳上坐下，拿起一根油條撕開，熱氣撲面而來。晨風從洋槐枝間穿過來，帶著暮春特有的清爽。
她咬了一口油條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：“那也不能怪我，你嗓門太大了。”
王胖子沒理她，給自己倒了杯豆漿，哼著小曲兒開始翻手機。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：“對了，天真說今天下午到珠海，還給你帶了那個什麼糕。”
“頭條糕？” 何枝意眼睛一亮。
“三盒呢，還特意囑咐你別一口氣吃光。” 王胖子學著吳邪的語氣，學得西不像。
何枝意喜滋滋地點頭，又想起行程：“他下午才落地，我們幾點出發？”
“中午吃完飯動身，高鐵兩個多小時，辦好入住剛好碰面，時間剛剛好。”
何枝意“嗯”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她喝完最後一口豆漿，把碗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頭頂那棵洋槐。
花期己經到了尾聲，白花落了大半，剩下的掛在枝頭，風一過就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這花開完了。”她說。
“嗯，開完了就該結果了。”王胖子收拾著碗筷，“跟人一樣，熱鬧完了就該踏實過日子了。”
何枝意沒接話，但嘴角彎了一下。她站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：“那我上去收拾行李。”
“去吧，別帶太多，珠海熱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石桌上還剩半根油條，王胖子正彎腰撿地上的槐花瓣，張起靈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院子，坐在老位置上，搪瓷杯裡冒著熱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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