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枝意因為嗓子疼，儘量縮短句子：“因為我三分鐘熱度，需要正反饋。現在人多，有動力。沒有正反饋，還回避，就會迅速冷漠，放棄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黑瞎子提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，顯然只聽到了最後一句。
他看了看何枝意，又看了看吳邪和王胖子的表情，然後把保溫桶放在石桌上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不是，我剛進門就聽見你說要放棄。你這嗓子都這樣了，還琢磨著放棄什麼呢？”
吳邪低下頭，肩膀開始抖。
王胖子轉過身去，假裝在翻鍋鏟，但鍋鏟碰撞的節奏明顯亂了。
何枝意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不是你想的那樣”，但一齣聲是唐老鴨的調子，又閉上了。
黑瞎子看了看吳邪抖動的肩膀，又看了看王胖子亂翻的鍋鏟，再看了看何枝意那張想說又說不出來的臉，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錯過了前情提要。
“……行，我先不問了。”他擰開保溫桶的蓋子，把燉湯倒進碗裡，“先把湯喝了，嗓子好了再跟我解釋你那個‘放棄’是怎麼回事。”
他把碗推到何枝意麵前，然後自己在石凳上坐下來，端起自己那杯茶，喝了一口，補了一句：“不過說實話，你剛才說‘迅速冷漠放棄’那句話的時候，配上你這個嗓子，確實沒什麼威懾力。”
何枝意端起湯碗，喝了一口，沒搭理他。
吳邪終於抬起頭，臉上的笑還沒完全收住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王胖子把鍋鏟放下，端著自己的碗走過來坐下，也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院內說笑溫存的氛圍緩緩沉澱下來，而千里之外，無數備考學子的深夜才剛剛開始。
就在何枝意昏睡養病的這個夜晚，千里之外一座小城的臥室裡，時針走到十一點西十七分。
檯燈照亮堆滿試卷的書桌，高三女生林曉趴在桌前，攤開標滿批註的語文課本，頁面定格在《琵琶行》。
她己經硬背西十分鐘，每次開篇 “潯陽江頭夜送客” 讀到 “楓葉荻花秋瑟瑟” 就卡殼，反覆重來，次次栽在同一個地方。
煩躁之下她把筆丟在桌面，靠在椅背上閉目緩神，隨手點開網易雲想找歌放鬆。
首頁推送新歌《琵琶行》背誦版，她本以為是普通古風曲，點進評論區，幾百條留言瞬間勾起她的好奇：
“高三生實測，跟唱兩遍就能完整背完全篇！”
“語文老師推薦，分句節奏完全貼合課本原文……”
“本來只想當背景音，不知不覺順著旋律背完了整首。”
她半信半疑按下播放。
前奏是簡單幹淨的琵琶彈奏，沒有繁雜編曲，人聲平緩舒展，嚴格順著詩句朗讀節奏鋪陳。
“潯陽江頭夜送客，楓葉荻花秋瑟瑟……”
第一遍聽完沒太多感覺，第二遍她下意識跟著輕聲默唸。
第三遍時，原本繞口卡頓的段落順著旋律順暢流淌，從開篇一路順到 “主人下馬客在船，舉酒欲飲無管絃”，沒有一處停頓。
她愣住了，把進度條拖回開頭，又聽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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