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初夏的午後最是磨人,風穿過滿院槐葉,篩下細碎搖晃的光斑,落在青石地上,靜得能聽見風吹枝葉的輕響。
何枝意大病初癒,今天索性把所有工作拋到腦後,一心放空休息。
她回房間抱出一隻木盒放到石桌上,是工作室剛打樣完成的《紙嫁衣》DIY小屋周邊。
中式老宅形制,白牆黛瓦、雕花窗欞,迷你天井裡立著小紅燈籠,案几、銅鏡、木梳一應俱全,只留一半零件沒拼裝完,前幾日忙著梳理珠海規劃,一首擱置到現在。
她捏著小鑷子慢慢對位零件,沒兩分鐘就眼痠手累,索性停下動作歇氣。
一旁翻閒書的吳邪早就被精緻的迷你宅院吸引,合上書湊到桌邊,目光細細掃過小屋細節。
“這是你們工作室新做的周邊?做工太精細了。”
“紙嫁衣主題樣件,”何枝意撐著下巴嘆氣,“零件太小,拼得眼睛發花,實在不想動了。”
這話瞬間勾來了另外兩人的興趣,胖子端著茶杯湊過來嘖嘖稱讚,張起靈也抬眼,安靜看向桌上的微縮小屋。
何枝意順勢把鑷子和零散零件全部推過去,一副擺爛耍賴的模樣:“既然你們都覺得有意思,辛苦幾位幫我收尾吧,我今天徹底罷工。”
吳邪無奈笑著坐下,拿起鑷子專攻細碎雕花窗片;胖子手速快,專搭房屋大框架,噼裡啪啦幾下就撐起老宅主體。
她在院子裡站了片刻,看著陽光從洋槐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,在地上碎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金斑。
泡泡叼著飛盤跑過來,尾巴搖成螺旋槳,把飛盤往她腳上一擱,仰頭吐著舌頭。
她低頭看了看那飛盤,又看了看泡泡期待的眼神,彎腰撿起來,往院子另一頭扔出去。
泡泡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,飛盤還沒落地就被凌空叼住,然後得意洋洋地跑回來,把飛盤重新擱在她腳上。
“行啊,體力不錯。”何枝意蹲下來,揉了揉狗頭,又扔了一次。
這一次,泡泡衝出去的時候,正好撞上從屋裡出來的張起靈。泡泡急剎車,叼著飛盤繞著他轉了兩圈,然後把飛盤往他腳上一擱。
張起靈低頭看了看那飛盤,又看了看泡泡。然後他彎腰撿起來,扔了出去。飛盤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,泡泡追著跑,尾巴搖得飛快。
何枝意靠在洋槐樹幹上,看著一人一狗在院子裡扔飛盤,輕輕笑了一聲。張起靈聽見笑聲,轉頭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繼續把飛盤扔出去。
何枝意靠在藤椅上曬太陽,看著三人忙活,忽然隨口搭話:“你們天天守在院子裡,不用西處奔波,會不會覺得日子太閒,有點無聊?”
胖子手裡動作沒停,頭也不抬樂呵呵回:“無聊什麼?這還不夠熱鬧?有吃有喝,還有一堆小玩意兒擺弄,有人搭伴嘮嗑,比以前滿山跑舒服一萬倍。”
吳邪指尖輕輕擺正一片鏤空欄杆,眉眼鬆弛溫和:“我反倒很享受現在,不用西處奔波,日子安穩踏實,一點都不枯燥。”
張起靈淡淡抬眼,掃過滿院暖陽與桌上的微縮屋舍,低聲吐出兩個字:“很好。”
何枝意端著保溫杯靠在廊下,看著泡泡來回追飛盤,嘴角浮起一絲不太正經的笑。
“天真叔,”她慢悠悠地開口,語氣裡帶著點明顯的調侃,“珠海那邊紙嫁衣區域的施工圖,老嚴說缺幾版內部氛圍手繪,要傳統中式恐怖的感覺。你這個甲方顧問,這周能交稿嗎?”
吳邪正看著說明書,聽到這話,他側過頭,看著何枝意那副“今天我就是你老闆”的架勢,愣了一瞬,隨即笑了。
他認命地嘆了口氣,語氣無奈又縱容:“何總,您這施工圖改了幾版了?從防水到潮感,現在又要手繪。我總得一樣一樣來吧。”
何枝意挑挑眉,一本正經地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杯:“進度。甲方只看進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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