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定在一大早。
天剛矇矇亮，兩輛車就停在了院門口。胖子把紙箱挨個往後備箱搬，邊搬邊數，生怕落下什麼。吳邪拎著鑰匙，最後檢查了一遍門窗，又回頭看了一眼院牆上的海棠樹。
花期快過了，落了一地淺粉的花瓣。
“走了！” 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拉開車門。
張起靈坐進副駕，懷裡抱著那箱多肉，放得穩穩當當。黑瞎子拉開後車門，衝何枝意抬了抬下巴：“何總請上車，珠海分公司就位了。”
何枝意笑著坐進去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小院。
院門 “咔噠” 一聲落了鎖，銅鑰匙在吳邪指尖轉了兩圈，被他揣進兜裡。
沒有鄭重的告別，也沒有多餘的感慨。就像無數次出門探險、無數次出差辦事一樣，關上門，上車，發動車子。
車輪緩緩駛出巷子，兩邊的老槐樹往後退去。
潘家園的招牌越來越遠，巷口老楊夜宵攤的棚子還沒支起來，只有早點鋪冒著熱氣。何枝意靠在車窗上，看著熟悉的街景一點點退後，心裡沒什麼傷感，反倒有點輕輕的期待。
就像翻完了一整本厚厚的書，終於要翻開下一卷的扉頁。
車子開上高速，一路向南。
窗外的景色慢慢變了，從北方濃綠厚重的夏景，漸漸過渡成更鮮亮溼潤的連綿青綠。空氣裡的乾燥感褪去，慢慢多了點溫潤的水汽。
胖子開著前車，在對講機裡咋咋呼呼：“等下服務區停一下！我看見賣當地橘子的了，買點路上吃！”
吳邪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，帶著點無奈：“你剛吃完早飯。”
“橘子是水果！能一樣嗎？”
何枝意笑著搖搖頭，低頭刷了下手機。
《十年人間》的評論區己經有了上千條評論，最熱的一條寫著：“聽完像跟著走了一段很長的路，風沙落盡，雪山在望，幸好結局是相逢。”
她指尖頓了頓，沒回復，退出了軟體。
傍晚時分，車子駛入珠海市區。
夕陽落在海面上，鋪了一層碎金，鹹溼的海風順著車窗鑽進來，帶著淡淡的海腥味。拐進橫琴的住宅區，遠遠就看見那棟帶院子的花園洋房，白色的柵欄，爬藤植物繞著圍欄長了半圈。
車停在門口，胖子第一個跳下來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：“哎呀，可到地方了！這空氣，比北京舒服多了！”
吳邪走過來，把鑰匙遞給何枝意：“開門吧？”
她接過鑰匙，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。
院門推開的瞬間，海風迎面撲來，帶著院子裡青草的氣息。空曠的院子寬敞明亮，藤架立在角落，就等著擺上桌椅、支起燒烤架。
一切都是新的，一切都剛剛好。
何枝意站在院子中央，回頭看向身後的幾個人。
胖子己經在比劃燒烤架該放哪，吳邪正打量著客廳的格局，張起靈站在藤架邊，看著遠處的海岸線，黑瞎子靠在門框上，衝她抬了抬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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