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目結束後的第西天，烏七七坐在公司辦公室裡，面前攤著洛百川遞過來的劇本大綱。
洛百川五十六歲，拍了大半輩子文藝片，拿過兩次金雞最佳導演，三年前因為一部紀錄片被罵“消費苦難”，之後沉寂到現在。
烏七七是在一個電影創投會上把他簽下來的，當時洛百川遞過來的本子堆了半張桌子，她翻了一個下午，最後選中了這個支教題材。
“洛導，”烏七七把大綱合上，“你這個本子，我投了。”
洛百川推了推眼鏡，像是沒聽清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我投了。”烏七七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，“公司出全資，演員我來湊，你想怎麼拍就怎麼拍。”
“不是，烏總，”洛百川難得有些侷促，“這本子我給七八家公司看過，都說題材太小眾，沒有商業元素，連個反派都沒有——”
“我就看中它沒有反派。”烏七七說，“深山裡的老師，一群孩子，每天上課下課，吃飯睡覺，修漏雨的屋頂，走三個小時的山路去家訪。沒有壞人，沒有陰謀，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件。就是一群人，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但這件事他們做了一輩子。”
洛百川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有些啞：“烏總，你知道我為什麼想拍這個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烏七七說，“因為你拍夠了那些被鏡頭消費的苦難。你想拍點真的。”
洛百川沒再說話，低頭翻了兩頁大綱，手指有些抖。
小張敲門進來，抱著一摞合同：“烏總，沈總那邊來電話了，問你那個支教的本子……”
“告訴他來晚了。”烏七七頭也不抬，“角色我都分完了。”
小張愣了一下：“可是沈總說他想給千珊姐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想給千珊。”烏七七終於抬起頭，表情很認真，“所以我給她留了個好角色。”
她翻開大綱的第二頁，指著上面的角色設定：“你看，女主角，在深山支教三十年的老師。沒有家庭，沒有存款，住的是漏雨的土房，穿的是學生家長縫的布鞋。一輩子只做了一件事，就是把那些孩子送出大山。”
小張看了兩秒，倒吸一口氣：“這角色……”
“就是給千珊的。”烏七七說，“沈耀欠她的，我也欠她的。”
她拿起手機，給沈耀發了條語音：“表哥，本子我搶了，但女主是千珊的。你要是不服氣，來找我打架。”
發完她就把手機扣在桌上，繼續跟洛百川聊角色。
“我這個角色呢？”烏七七指了指大綱上另一個名字，“蘇念念，二十二歲，支教老師？”
洛百川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：“這個角色前期可能不太討喜。”
“多不討喜？”
“嬌氣。”洛百川說，“城裡來的姑娘，走山路嫌腳疼，吃食堂嫌寡淡，學生送她野花嫌有蟲子。天天唸叨著趕緊結束支教回城裡。”
烏七七挑了挑眉：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地震了。”洛百川的聲音低下來，“學校塌了半邊，她把三個學生護在身子底下，自己沒出來。救援隊挖出來的時候，她懷裡還抱著最小的那個女孩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”。演我“：說七七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