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念來的時候滿腔熱血,到了第一天就傻眼了。
山路崎嶇,宿舍漏風,廁所是旱廁,洗澡要自己燒水。
蘇念念站在宿舍門口,看著滿地泥巴,差點當場買票回去。
“她剛來的時候天天跟村民起衝突,”烏七七說,“嫌棄這嫌棄那,村民也嫌棄她嬌氣。”
小張聽得入神:“那她怎麼留下來的?”
“因為賭氣。”烏七七笑了一下,“跟男友賭氣,跟自己賭氣,跟所有覺得她不行的人賭氣,她覺得來了又走太丟人了,硬著頭皮待下來的,再後來是捨不得離開了。”
蘇念念的衣服是整個劇組最顯眼的,從剛來到地震去世,她一共換了了二十七套新衣服。
村裡人看著她每天換一套不重樣,背後都叫她“愛穿新衣服的嬌氣老師”。
村民雖然看不上她,但這地方的人樸實,給周望舒送東西的時候也會順手給她一份,一把青菜、幾個雞蛋、一壺自家釀的米酒。
蘇念念每次都收下,嘴上說著“這菜怎麼還有泥巴”,轉頭就洗乾淨炒了吃。
“還有一個細節很有意思,”烏七七翻著劇本,“蘇念念有一條白裙子,很貴,買了之後一首沒拆吊牌,想等著回城的時候穿。結果到死都沒穿上。”
小張沉默了兩秒:“那她跟沈昭昭還挺像的。”
真正讓村民對蘇念念改觀的,是一個叫小妮的女孩。
小妮生了病,去縣裡看,縣裡說要去市裡。哪怕有了醫保,費用也是天價。
小妮的父親堅持要治,出去幫工賺錢,結果從腳手架上面摔下來,自己也住進了醫院。
村裡人都在捐款,但大家都窮,湊來湊去也湊不夠。
蘇念念沒有首接給錢。
她打了十幾個電話,聯絡了一家基金會,幫小妮申請了救助基金。
手續辦下來之後,村裡人看她的眼神變了。
穀雨那時候還是個學生,跑來問她:“蘇老師,你自己家不是有錢嗎?為什麼要聯絡基金會?”
蘇念念正在曬被子,頭也沒回:“你個傻妮子懂什麼。”
穀雨站在她身後,固執地等著答案。
蘇念念嘆了口氣,轉過身來,認真地看著她:“村裡都窮,要是我自己出錢,以後誰家有事都來找我,我幫不過來還會被盯上。但是聯絡基金會不一樣,人家只會覺得我人脈廣,有本事,而且我這麼不好說話,誰敢欺負我?”
她拍了拍穀雨的腦袋:“以後你可是要走出大山的,也要學會防人之心不可無,害人之心不可有。”
穀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蘇念念看她那個樣子,忽然笑了,伸手揉亂她的頭髮:“算了,我只在這兒待一年,到時候你找我吧,我罩著你。”
“她不會待一年的。”小張輕聲說。
“嗯,”烏七七說,“地震發生的時候,她己經在這裡兩年了。她那條白裙子還掛在衣櫃裡,吊牌都沒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