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京市,己經有了幾分初秋的微涼。梧桐葉邊緣泛了黃,被風一卷,打著旋兒落在影視基地的青石板路上。
烏七七從劇組的麵包車裡鑽出來的時候,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。
《十二年前》的拍攝進入了收尾階段,偏偏是最磨人的部分。
沈知意這個角色在真相大白後的那場崩潰戲,她昨天整整磨了十二個小時。
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,讓她靠在後座上足足睡了一個半小時,首到助理小張輕聲提醒她到了機場,她才迷迷糊糊睜開眼。
“烏老闆,你這臉色,錄節目行嗎?”小張一邊遞上保溫杯,一邊擔憂地打量她。杯子裡是烏七七自己配的安神茶,巫家祖傳的方子,提神醒腦有奇效。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烏七七灌了一大口,聲音還有些沙啞,“收官了,我總不能掉鏈子。再說,我就簽了西天,王哥他們可是從明天就開始錄。”
她話音剛落,手機螢幕亮了起來。
薛汶萊:【到哪了?我在VIP候機室。】
文字簡潔,沒有多餘的表情包和語氣詞,非常薛汶萊的風格。
烏七七回了個“停車場,馬上到”,收起手機,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。
小張眼尖,捕捉到了老闆這一閃而過的笑意。作為一個合格的助理,她選擇什麼都沒看見,只是默默在心裡記了一筆。
自從薛汶萊簽約烏漆嘛黑,這位頂流出現在老闆生活裡的頻率就呈幾何級數增長。雖然兩人誰都沒說什麼,但那種微妙的氛圍,連她這個旁觀者都能感覺到。
進了VIP候機室,烏七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薛汶萊。
然後,她的眉頭就擰了起來。
“你最近沒吃飯?”她走過去,把包往旁邊一放,上下打量著他。
薛汶萊穿著一件黑色的寬鬆T恤,即便如此,還是能看出他比一個月前又瘦了一圈。
鎖骨比之前更突出,下頜線鋒利得能裁紙,手腕上的骨節分明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層脂肪和水分,只剩下最精煉的骨骼和肌肉。
“吃了。”薛汶萊放下手裡的劇本,抬頭看她,“就是訓練量比較大。”
“《來電》那邊的要求?”烏七七在他旁邊坐下,掰著手指頭算,“我記得樊少這個角色有逃亡戲,要瘦到這種程度?”
“導演說,要‘營養不良但又能打的亡命徒’感覺。”薛汶萊解釋,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我請了專門的體能教練和營養師,不是瞎練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很平淡,但烏七七還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緊張,好像在擔心她責怪他不愛惜身體。
“行吧,專業人士把關,我就不多嘴了。”烏七七靠進椅背裡,嘆了口氣,“我只是覺得你本來就瘦,現在更像紙片人了。到時候上鏡,彈幕肯定刷‘薛頂流被烏老闆虐待’。”
薛汶萊耳朵尖微微泛了紅,好在候機室的燈光偏暖,不仔細看注意不到,他垂下眼,語氣很輕:“不會的。”
烏七七沒注意他的小動作,因為她己經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
登機之後,她頭一歪,幾乎是在飛機起飛的瞬間就睡了過去。
薛汶萊側過頭,看著她安靜的睡顏,機艙裡的燈光調得很暗,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呼吸平穩而均勻,顯然是累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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