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硯深垂著眼皮，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，目光落在她蹭著自己手臂的發頂，那縷調皮的碎髮又翹了起來，他下意識抬了抬指尖，想替她順平，最終卻落在她的手背上，輕輕握住。
掌心裹著她的溫度，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手背的軟肉，聲音軟了好幾度：
“這老頭能有你這樣的兒媳婦，該躲在書房偷著樂，我以前過年不回，怎麼不見他一天三通電話地催？”
沈恬立刻順著他的手臂往上掛，整個人幾乎半倚在他懷裡，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衣領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“那不是因為你現在成家了嘛。”
她仰頭時眼尾沾了點笑意，舌尖輕輕咬了咬下唇，帶著點小得意地眨眨眼，“有了我這麼好的媳婦，他當然想多見見啦。”
說話時，指尖還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，嬌憨的模樣像只討喜的小貓。
他望著她眼底純粹的笑，忽然想起她總提的童年，除夕夜全家圍在暖爐旁，媽媽把剛蒸好的年糕掰一塊塞進她嘴裡，甜香裹著暖意，爸爸會舉著她貼春聯…
他知道沈恬懂團圓的意義，就像她剛才在電話裡，還輕聲跟傅老爺子說 “您放心，我會和硯深一起回去看您的。”
人一旦上了年紀，又從忙碌的前線退下來，心就軟得像浸了溫水，哪裡還圖別的，不過是盼著一家子圍坐在一起，哪怕只是泡壺熱茶，聽幾句家常，也是滿心得意。
傅硯深握著她的手緊了緊，另一隻手伸過去，輕輕攏了攏她披在肩頭的披肩，指尖不經意蹭過她的下巴，惹得她輕輕縮了縮脖子。
“我知道你希望大家都和和睦睦的。”
他低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幾乎貼在她耳邊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，“只是不想讓你摻和進家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。”
他想她從小到大在充滿愛的環境里長大，暖爐旁的笑聲、親人遞來的熱橘子，那些純粹的幸福，他怎麼捨得讓她沾染上自己對原生家庭的彆扭情緒。
他不想讓她摻和進自家那些剪不斷的糾葛，更不想讓她因為自己的彆扭，連春節的熱鬧都摻著顧慮
沈恬似是懂了他的心思，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，臉頰又往他手臂上貼了貼：“我不怕呀。”
她的聲音軟軟的，帶著點認真，“而且爸只是想我們了，哪怕回去喝杯茶，即使一小會，他也高興。”
她仰頭看他，眼尾的笑意像浸了糖，“再說了，有你在，我什麼都不怕。”
傅硯深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，裡面映著自己的影子。
他忽然收緊手臂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，讓她更貼近自己。
“好。”
他垂眸，眼底的溫柔像化了的糖，“聽你的，回去。”
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，“不讓我的小姑娘難做。”
沈恬摟著他的腰腹，在他懷裡蹭了蹭，嗯了聲。
港城的冬風總帶著點海的性子，裹著細碎的雪沫子掠過長街，把老榕樹虯結的枝椏染了層薄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