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碰到床頭燈開關時,還摸到了她之前粘在上面的小夜光貼, 說是怕他起夜時看不清撞到頭。
暖黃的燈光熄滅,房間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。
傅硯深把兔子往懷裡攏了攏,鼻尖能聞到兔子身上淡淡的、和沈恬一樣的玫瑰花帶著淡淡牛奶的香味,心底的空落好像終於被填了一些些。
港城的小年總裹著股溼冷的風,傅家老宅的紅木窗欞上,六角雪片粘在硃紅窗栓上,沒等積厚就被室內漏出的暖氣融成細小的水珠,順著木紋蜿蜒而下,像誰悄悄抹了道淚。
傅硯深坐在廳堂的酸枝木桌前,指尖捏著枚白玉棋子懸在棋盤上方,眼神卻早飄出了窗,窗外那株百年紅梅裹著薄雪,枝椏上的花瓣邊緣泛著凍出來的淺粉,像沈恬上次來過時,被他揉紅的臉頰。
他這棋下得漫不經心,黑棋早已佔了大半江山,白棋卻零散地縮在角落,活像他此刻空落落的心思。
想到之前沈恬賴在他身邊,搶過他手裡的棋子往棋盤上亂擺,說 :“傅先生下棋太悶,看的讓人焦急。”
如今人回了滬上了,偌大的老宅只剩他和滿室寂靜,連爐上煮著的龍井,茶香都淡了幾分。
“三少爺,廚房剛煮好的湯圓。” 傭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古董白瓷碗端在她手裡,碗沿飄著淡淡的白氣,桂花的甜香混著酒釀的醇味立刻漫過來,壓過了茶香。
傅硯深收回目光,指尖碰了碰碗沿,溫溫的熱度順著指尖往上爬,像沈恬以前賴在他懷裡時,攥著他手腕的溫度。
碗裡的湯圓裹著粉、黃、白三色糯米皮,浮在淺琥珀色的酒釀裡,桂花碎撒在上面,像撒了把碎金。
“昨天沈小姐還說喜歡這桂花餡的酒釀湯圓。”
張媽把小勺子放在碗邊,見傅硯深盯著湯圓出神,識趣地退了出去,臨走時還輕輕帶了帶門,窗外的寒風少了一點。
傅硯深拿起勺子,剛舀起一顆粉皮湯圓,手機就在桌角震了震,是沈恬的朋友圈更新提示。
他放下勺子,指尖劃開螢幕,第一眼就看見沈恬舉著按摩儀的照片:
她坐在美容院的沙發上,頭髮鬆鬆地挽著,露出纖細的脖頸,手腕上還戴著他送的細鏈手鐲,手指塗著亮閃閃的蜜桃色指甲油,正對著鏡頭比了個 “耶”“和姐妹貼貼中g,開心~”。
玻璃碗裡盛著和他面前一模一樣的彩色湯圓,只是上面用桂花碎擺了個小小的愛心,旁邊放著杯熱可可,杯壁上印著只歪頭笑的小貓。
傅硯深盯著那愛心桂花碎,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,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戳了戳她的手,想評論 :【沈恬你像是斷了線的風箏】,又覺得不夠大度,最後只點了個贊。
沒等他把手機放下,螢幕又亮了,是沈恬的私聊,帶著個調皮的笑臉:
“傅先生吃湯圓了沒?到啦,就不單獨發你,就氣你~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