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踩著積雪往裡走，雪粒鑽進靴底，咯吱咯吱地響，寒氣裹著雪的清冽氣息撲過來，她下意識把圍巾又緊了緊。
玄關的暖光剛漫到腳邊，就聽見爺爺的聲音從客廳傳來：“恬恬回來了？”
她換了棉鞋走進來，看見爺爺坐在壁爐旁的藤椅上，手裡捧著只青瓷茶杯，茶霧嫋嫋地繞著他花白的鬢角。
沈老爺子看見她，立刻放下茶杯站起來，問：
“外面雪這麼大，沒凍著吧？耳朵都紅了。”
”沒凍著，爺爺，回來路上雪才下。“沈恬乖乖軟軟的回應著沈老爺子。
阿姨這時端著白瓷杯過來，姜棗茶的甜香先飄到鼻尖：“小姐快喝杯暖的，剛煮好的，放了桂圓，不辣。”
沈恬接過杯子，杯壁的溫度透過指尖傳到掌心，暖得她輕輕喟了一聲。
她捧著茶杯走到壁爐邊，爐膛裡的火焰正跳動著，木柴偶爾發出 “噼啪” 的輕響，松木的香氣混著姜棗茶的甜，把周身的寒氣都烘得散了。
厚重的落地窗擦得透亮，暗紋的磨砂玻璃擋不住外面的雪景。
院子裡的常青樹早被雪裹住，像披了件蓬鬆的白絨衣，枝椏垂下來，雪沫子偶爾從葉尖簌簌落下，青石板鋪的中心道路被雪蓋得嚴嚴實實。
只有阿姨穿著藏青色的厚外套，握著竹掃帚在掃雪，掃帚劃過雪面時，揚起細碎的雪沫，落在她的絨線帽簷上，又很快積成一小團白。
沈恬指尖輕輕碰了碰玻璃，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，玻璃上立刻凝出一小片哈氣。
她對著哈氣畫了個小小的圈，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雪，雪片落在掃乾淨的院子裡的路面上，轉瞬又積起薄薄一層，天地間都白茫茫的，靜得只剩下雪落的聲音。
室內的暖意裹著她，壁爐的火光照在臉上，可望著眼前的冰天雪地，心裡有點空落落的。
要是傅硯深在，此刻該會站在她身邊，會不會像他們一起看初雪的時候，他捧著她的臉，看著她，認真又逗趣的說：
“初雪給初戀。”
想著想著，沈恬的指尖在玻璃上畫出了一個愛心。
沈恬回過神來的時候，指尖還停在玻璃上，哈氣凝成的圈裡，竟已經疊了三四個歪歪扭扭的愛心，有的愛心尖兒被指尖蹭得模糊，有的邊緣還沾著未散的霧氣，像撒了層細糖。
沈恬看著那些擠在一起的小愛心，忽然反應過來，忍不住低低笑出聲，肩膀輕輕晃了晃。
她抬手蹭了蹭玻璃上的痕跡，指尖擦過冰涼的愛心輪廓，眼底盛著壁爐映來的暖光，唇角還勾著淺淺的弧度，搖頭時鬢邊碎髮掃過臉頰，帶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嬌憨：
“真是，想著想著倒是畫起愛心來了。”
窗外的暮色早沉成了濃黑，雪還在下。
庭院裡的廊燈亮了，暖黃色的光透過薄雪，在地面映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暈。
雪片在燈影裡看得格外清晰，像無數細碎的銀絮從夜空垂落，落在常青樹的枝椏上，積得更厚了，把樹冠壓成了蓬鬆的白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