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邊說邊晃了晃手腕,指甲上剛做的碎鑽美甲在晨光裡閃著亮,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二太太立刻伸手拍了下傅明意的胳膊,力道卻輕得像撓癢,語氣裡帶著假嗔:
“你這孩子,胡說什麼呢!你大哥又不傻,好端端的去雪地站著做什麼?定是底下人亂傳的。”
她說完,轉頭看向臉色微沉的大太太,笑容裡藏著幾分假意的安撫,“大姐,您別介意,明意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,聽了點風言風語就往外說。”
大太太的目光在傅明意臉上轉了圈,見她還在低頭把玩美甲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峭的笑:
“二妹說的是。只是明意這性子,還是得找個人好好管管,免得以後在外頭說些不該說的,丟了傅家的臉面。”
話裡的敲打之意,像針似的紮在二太太心上。
二太太剛要開口反駁,傅老爺子突然重重敲了下扶手,沉聲道:
“好了!都少說兩句!一清早就在這吵吵,像什麼樣子!”
他臉色鐵青,顯然是厭煩了這暗戳戳的爭鬥,“都去飯廳吃飯,不等他們了。”
眾人不敢再言語,魚貫著往飯廳走。
二太太拉著傅明意的手,故意放慢腳步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身後的大太太聽見:
“你啊,以後再聽到這些沒影的事,可別再往外說了,惹得大家不開心,反倒落了別人的話柄。”
她說著,還輕輕捏了捏女兒的手,眼底滿是得意。
大太太聽著身前的話,腳步頓了頓,冷冷掃了眼那對母女的背影,指尖攥緊了手機。
等走進飯廳,她藉著去洗手間的由頭繞到廊下,飛快地給傅寒洲發了條資訊:
【到底怎麼回事?我怎麼聽說你住院了?
【身體怎麼樣?要是沒事趕快回家。
傳送完畢,又撥通了心腹的電話,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去查,傅寒洲最近到底在做什麼,跟什麼人接觸過,尤其是昨晚的事,一五一十查清楚。”
廊外的雪還沒化,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窗欞上,像極了這傅家老宅裡,永遠停不下來的暗流湧動。
傅家老宅的西暖閣裡,比大廳更添幾分靜謐尊貴。
紫檀木羅漢床靠窗擺放,鋪著墨色織金軟墊,傅老爺子斜倚在上面,手裡捧著盞汝窯天青釉茶杯,氤氳的熱氣順著杯沿嫋嫋升起,模糊了他臉上的紋路,卻掩不住眼底沉澱的威嚴。
窗外的雪還落著,沾在雕花窗格上,室內卻因牆角的銀絲炭暖爐,暖得讓人幾乎忘了寒冬。
管家高伯穿著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裝,袖口露出的手錶錶盤泛著低調的鉑金光澤,他輕手輕腳走到羅漢床旁,微微躬身,聲音壓得極低,像怕驚擾了室內的暖意般:
“老爺,剛跟大少的助理確認過,大少現在確實在私立醫院,高燒凌晨就退了,助理一直在病房照料,說精神頭好了些。”
說話時,他始終垂著手,目光落在老爺子的鞋尖上,連抬頭都不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