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醒了就又端起架子喝酒,再這麼下去,別說出院,真要燒到肺部感染進icu,他怎麼跟傅家交代?怎麼跟老宅裡等著訊息的傅老爺子交代?
“老闆,易小姐就算不是醫生,過來陪您說說話,您心情好了,病也能好得快些。”
林濤試著放軟語氣,沒敢提“苦肉計”——他太瞭解傅寒洲了,要是說“賣慘”,老闆怕是能當場把酒杯摔了,“再說,您昨天在雪地裡放煙火等她的事,易小姐未必知道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傅寒洲打斷他,把酒杯重重放在床頭櫃上,酒液濺出來,沾溼了旁邊的進口水果。
“我傅寒洲還沒淪落到要靠裝可憐留人的地步。”
話雖狠,可他垂眸時,眼底那點一閃而過的失落,還是被林濤抓了個正著。
分明是怕被拒絕,怕連最後一點驕傲都守不住,才用“不需要”做了擋箭牌。
林濤站在原地,看著老闆重新拿起手機,卻只是盯著螢幕發呆,連解鎖都忘了,心裡只剩無奈的疼。
這位死要面子的傅家大少,終究是把自己困在了“驕傲”和“在意”的夾縫裡,一邊硬撐著不肯低頭,一邊又在無人看見的地方,把心掏出來反覆摩挲,活受罪的模樣,連他這個外人都看不得。
氣氛瞬時有些寂靜,一會,傅寒洲摸了摸鼻子,出聲:“還是將她叫來,讓她來照顧我,你回去。”
林濤心中就像解放了一般,立馬笑著應道:“我這就去,老闆,你也別喝酒了,要是易小姐來了,聞到酒味,說不定會覺得你在裝病。”
“呵呵,我會裝病?她太看的起自己了。”傅寒洲雖然這樣說著,但是手裡的酒瓶還是被他放在了床頭。
林濤突然覺得,他老闆好口是心非。
他想笑,但是又不敢,憋著說“那老闆,我就去給易小姐帶來了啊。
病房裡的寂靜像被恆溫系統濾過般,只剩醫療監測儀規律的“滴滴”聲,輕得怕驚擾了什麼。
窗外的雪還在落,鵝毛般粘在雙層玻璃上,暈開一片朦朧的白,將傅寒洲半邊側臉映得發淡。、
他指尖還捏著那半杯威士忌,杯壁的水珠已經滴完,只在絲質病號服上留下淺褐色的印子,像道藏不住的心事。
良久,傅寒洲忽然動了動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輕輕蹭過鼻尖,那處因高燒還泛著點薄紅,動作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侷促,像是在掩飾什麼。
目光從窗外的雪景收回,落在林濤攥得發皺的西裝袖口上,喉結滾了滾,才慢悠悠開口,語氣裡裹著點刻意的漫不經心,卻沒了之前的冷硬:
“還是將她叫來,讓她來照顧我,你回去。”
這話落得輕,林濤卻像聽見了特赦令,緊的手指瞬間鬆開,連帶著肩膀都垮了半截,眼底的擔憂散了大半,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。
他連忙點頭,聲音都比剛才亮了些:“我這就去!老闆您放心,保證把易小姐平安接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