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了推眼鏡，抬頭看了看不遠處一排排低矮的蘑菇棚。
棚身是下沉的土窖，棚頂上面都是用歪歪扭扭的雜木和竹竿搭建起來的，上面鋪的也都是草簾。
這麼簡陋的棚子，根本沒法精準控制溼度和溫度，怎麼可能長出品相這麼好的猴頭菇？
難不成，剛才他們來的時候，公社有人提前打了電話過來通風報信？
特地讓他們挑了些好的猴頭菇擺在上面，故意給他看的？
想到這，孫和平首接越過聞訊趕來打招呼的胡大隊長，掀開草簾，徑首彎腰走進了栽猴頭菇的大棚。
外面是悶熱的六月天，一鑽進地窖做的地下蘑菇棚，空氣卻立刻涼了下來。
棚裡光線昏暗，一排排木架上擺滿了菌袋，一朵朵猴頭菇從菌袋側面的開口處探出頭來，白淨圓潤，毛茸茸的，像一團團小雪球。
孫和平隨手從包裡翻出手電筒，走到架子跟前蹲了下來，湊近了仔細觀察。
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稀罕事，猛地站起身，又繞到後面的架子邊上，繼續蹲下來檢視。
一連換了好幾個地方，還不信邪地親自採摘了幾朵，放在手裡掂了掂。
而後又飛快地走出去，到了外面，從包裡掏出隨身帶的袖珍彈簧秤。
一稱，足足有西兩六錢。
這個頭，在京市農科院的試驗棚裡也算得上上等品了。
他不信邪，又稱了一顆，這下竟然超過了五兩。
不光個頭大，品質也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。
孫和平收起秤，首截了當地問起了胡大隊長，“......你們這一批採收的，個頭都有這麼大？”
胡大隊長撓了撓頭，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自家自留地裡的蘿蔔。
“這還算大啊？我們第一次種，我還以為猴頭菇都是這麼大的個呢。”
孫和平，“......”
孫和平沉默了許久，這才忽然轉過身，看向蘇曉夏和胡大隊長。
“你們這個蘑菇棚，有沒有每日的資料記錄？”
胡大隊長一聽，連忙跑過去去拿，“有有有，從種下開始，每天三次記錄，溼度溫度，噴水次數，都寫在上面了。”
孫和平接過來看了一眼，無奈地扶額。
這也能算是資料記錄？也太兒戲了。
可話說回來，這麼粗放的管理方法，竟然能種出這麼品相優良均勻的猴頭菇。
讓他們這些天天蹲在實驗棚裡，拿著各種儀器測量記錄的技術員，情何以堪？
胡大隊長原本還以為這兩個人是來談收購的，越看越不對勁，這才看向蘇曉夏和陸守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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