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原城裡警報聲一首響個不停。
所有的探照燈全部打開了，光柱在黑夜裡到處亂掃，吉普車和卡車的引擎聲從城裡不斷地往東西兩個方向開了過去。
王城蹲在矮山的山脊上往下看。指揮所那棟三層的小磚樓裡也忙碌了起來，院子裡外多了幾輛吉普車停在那裡，有二輛還沒有熄火，車子的排氣管往外冒著白氣。
樓裡的每扇窗戶都亮著燈，人影在窗子的後面晃來晃去。樓頂的天線旁邊又加了一根鞭狀的天線，比原來那幾根天線都要高。
今天白天偵察的時候發現，哨兵的換崗時間、通訊兵進出的頻率、吉普車往哪個方向去得比較多，他全都記在本子上。
那個時候樓裡只有幾個人在那值班，天線也只有西根，院子裡的吉普車都是熄火的狀態。
而現在的院子裡多了兩輛指揮車，外面還停了幾輛，樓頂上更是多了一根高功率的大天線，樓裡所的有窗戶都亮著，這就說明裡面至少多了好幾倍的人在連夜開會。
“這不太對勁啊。”韓衛東趴在旁邊，腦袋上顯示著一個大大的問號。
“吉普車多了這麼多輛，還沒有熄火。天線也加了一根。這不像是正常的值班啊，要麼是在進行緊急排程，要麼就是有大官來了在這開會。看這陣勢，裡面不止一兩個參謀那麼簡單。”
“東西兩側剛剛被我們炸完，指揮所裡來了大官肯定是在緊急地排程部隊。但他們如果只是排程的話，也不至於特意加了一根天線。加天線的原因就說明通訊量大到原來的西根不夠用了。”
“這樓裡肯定是來了大官，而且正在開作戰會。這次我們要撈到一條大魚了。不管他到底有多大，裡面的人肯定比我們以前端過指揮所的美軍軍官都要大。”王城說話的聲音中都充滿興奮。
他把望遠鏡對準了院子的後門。那裡還是沒有人防守，巷子裡還是烏漆麻黑的，後門的門框上面多了一根細鐵絲，從門框上沿一首往裡延伸。
這應該是示警用的，鐵絲的另一頭肯定繫著一個小鈴鐺，掛在院內側的釘子上。這種土辦法比電鈴還要難防，電子報警器的線可以剪斷，機械鈴鐺只要碰一下鐵絲就會響，除非你能先鈴鐺拆了。
“今天又增加了一個絆線。白天怎麼還沒有這玩意兒。”
“應該是剛加上去不久。肯定是有大官來了，加強了警戒，翻牆肯定是行不通了。”王城把望遠鏡放了下來，把鈴鐺的位置記在腦子裡。
“那我們就走廚房的窗戶。前天晚上抵近偵察的時候廚房的窗戶特意摸一了遍，窗戶上沒有柵欄，插銷也是壞的。從廚房的窗戶翻進去是我們最好的選擇，穿過廚房有一條走廊，走廊盡頭就是大廳的後門。”
王城帶著一組從山脊上摸了下去，貼著巷子的牆根繞到了院子的西側。廚房的窗戶是虛掩著的，蒸汽正在從窗戶的縫隙裡往外冒，帶著一股煮土豆的味道。
他貼在窗戶外邊往裡看去，有一個炊事兵正蹲在地上削土豆，旁邊的灶臺上放著一個鹽罐子，鍋裡燒著熱水，案板上放著一排剛切好的胡蘿蔔。
這個炊事兵大概是在準備做夜宵，指揮所裡那麼多人在開會，連炊事班都得加班做宵夜。他等炊事兵站起來轉身去拿鹽罐子的時候，推開窗翻了進去，落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炊事兵剛轉過身，看到王城時嘴巴張得老大，想發出聲音示警，王城閃身過去用左手捂住了他的嘴，右手的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“別出聲，不然一刀宰了你。你聽得懂英語嗎？”炊事兵瞪著眼睛慌忙地點了點頭，鹽罐從他的手裡滑了下來，旁邊的兵趕緊伸手把罐子接住，然後放在灶臺上。
王城把他拉到廚房的牆角蹲下，讓一個戰士看著他，又從灶臺上拿起一塊抹布塞進那個炊事兵的嘴裡防止他突然喊叫。炊事兵很是配合，自己用手按在抹布上，蹲在牆角里一動不動。
“廚房己經清了。”王城帶人穿過廚房推開通往走廊的門。走廊裡很安靜，能聽到對面大廳那邊傳來的喊話聲和電臺的電流聲。
走廊的兩側是檔案室和儲藏間，門都是關著的。王城他們蹲在走廊的拐角處，大廳裡的聲音聽得很清楚了。
有人在拍桌子發脾氣。英語和朝鮮語混在一起，偶爾還夾雜著幾聲咳嗽的聲音，有煙味從大廳裡飄了出來。
王城蹲在拐角往大廳裡看了一眼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槍。大廳裡坐滿了人。長桌兩邊全是軍官，肩章上顯示的都是校級以上的軍官，至少有十幾個。
還有幾個尉官站在地圖前面拿著長杆在標圖。電臺區並排放著好幾部電臺，通訊兵戴著耳機在那喊話，整個大廳裡煙霧繚繞，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。長桌上是一張大幅的作戰地圖。
王城往地圖上瞄了一眼，上面的箭頭全都指向了漢城方向。地圖旁邊放著幾份檔案，最上面那份抬頭印著美軍第8集團軍的番號，下面蓋著第25師的印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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