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沒有來。
那串車燈在公路拐彎處停了大約十分鐘，然後熄滅了。王城在瞄準鏡裡看到那些燈光逐一消失，公路重新陷入黑暗。
“他們發現什麼了？”劉三娃小聲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王城放下槍，“可能在等天亮。”
韓衛東從陣地中央貓腰走過來，蹲在王城旁邊。他用望遠鏡看了很久，公路上什麼也沒有。
“排長，他們熄燈了。”王城說。
“看到了。說明他們不打算夜裡過來。”韓衛東放下望遠鏡，“也可能是知道前面有埋伏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等著。天亮了再看。”
韓衛東沒有走。他蹲在那裡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情報紙，又看了一遍。美騎兵第1師，一萬五千人，坦克。火炮。飛機。他的眉頭擰在一起。
“王城。”
“到。”
“你之前說，你對這個師有了解？”
王城想了一會兒。他不能說自己來自未來，但他可以說自己“看過繳獲的檔案”和“審訊過俘虜”。他點了點頭。
“看過一些。從弗萊徹那裡問出來的，還有繳獲的檔案裡寫的。”王城把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韓衛東能聽到，“美騎兵第1師，名義上是騎兵師，實際上是一支重型機械化步兵師。他們的核心不是人，是坦克和火炮。”
韓衛東沒說話，聽著。
“他們的戰術特點是火力優先。遇到抵抗，先用飛機炸，再用火炮轟，然後才派步兵。如果一輪轟炸不夠，就兩輪。他們不著急，因為他們有的是彈藥。”
“這個我知道。”韓衛東說，“團部的情報上也寫了。”
“團部的情報可能沒寫的是，他們的步兵不擅長夜戰。”王城說，“美軍從二戰開始就習慣了白天打仗，晚上休息。他們的夜視裝置很少，士兵在黑夜裡會慌。一旦天黑，他們就會收縮防線，用車燈和探照燈把陣地周圍照得通亮，生怕咱們摸上去。這說明他們怕黑。”
韓衛東抬起頭看著他。“怕黑？”
“怕黑。怕夜裡被人摸到跟前。所以咱們的夜襲總能成功，不是咱們多厲害，是他們不行。”
韓衛東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這個，團部也提過。但沒你說的這麼直接。”
“還有。”王城繼續說，“他們計程車氣依賴空中掩護。飛機來了，他們就敢打。飛機不來，他們就開始懷疑自己能不能打贏。咱們炸掉的那個補給站，就是他們空中補給的重要節點。沒了那個補給站，博川機場的飛機就得從更遠的地方運油料，出動次數至少減少三分之一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這些？”
“弗萊徹說的。他說補給站的油料庫存夠全師用五天，沒了那些油，他們的坦克和卡車只能跑兩天。飛機也一樣，油料要從日本空運，運力有限，撐不了幾天。”
這個解釋說得通。韓衛東沒再追問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他們的裝備。”王城從瞄準鏡旁邊拿起一發普通蘇聯彈，在手裡轉了轉，“他們的坦克，謝爾曼，正面裝甲厚，咱們的火箭筒打不穿。但側面和後面薄，履帶也脆。如果咱們能摸到坦克側面五十米內，一發火箭彈就能打斷履帶。坦克動不了，就成了鐵棺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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