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士們散開，各自找地方。王城選了一個位置，在一棵枯松樹下面，樹幹有臉盆粗，能擋一點風。他把SVD靠在樹幹上，然後用刺刀在地上刨了一個淺坑，坑能聚一點熱氣，不至於讓身體直接接觸凍土。
劉三娃蹲在他旁邊，把卡賓槍抱在懷裡，縮著脖子。他的嘴唇發紫，手指凍得通紅。
“三娃，把大衣脫了。”王城說。
劉三娃把大衣脫下來，渾身發抖。王城接過他的大衣，把下襬塞進褲腰裡，用腰帶紮緊，然後把袖口的扣子扣到最緊，領口的布條系死。又撿了兩根枯樹枝，削成短棍，橫著別在大衣內側，在身體和衣服之間留出一層空氣。
“穿上。”
劉三娃重新穿上大衣，果然不灌風了。
“還有腳。”王城低頭看了看劉三娃的腳。解放鞋，鞋底磨薄了，腳趾頭在外面露著。
“美軍的靴子太大了，穿不住。”
王城從揹包裡翻出一塊美軍用的防水布，用刺刀割成兩片，讓劉三娃把腳伸出來，用布把腳裹了兩層，再塞回鞋裡。又把自己的棉手套脫下來，剪開指尖，套在劉三娃的腳上。
“王城，你的手......”
“手凍不壞。腳凍壞了就走不了路了。”
周德厚走過來，看到王城在給劉三娃裹腳，蹲下來。“王城，你自己呢？你的腿還有傷。”
“沒事。”
周德厚從揹包裡翻出一雙美軍的羊毛襪，扔給王城。“穿上。別跟我客氣。”
王城沒再推辭，把羊毛襪套在腳上。
“老周，把煙掐了吧。煙味在風裡傳得遠。”王城說。
周德厚愣了一下，把煙掐滅，塞回口袋。
李鐵柱從旁邊走過來，蹲下，把棉大衣裹緊。他的左胳膊還吊著繃帶，右手搓著耳朵。
“王城，我這耳朵沒知覺了。”
王城看了看他的耳朵，耳廓發白，按下去不回彈。“用雪搓。不要停，搓到發紅發熱。”
李鐵柱從地上捧了一把雪，開始搓。搓了大約五分鐘，耳朵開始發紅，有知覺了，像針扎一樣疼。
“行了。把耳朵擦乾，用帽子包住。”
李鐵柱把棉大衣的帽子扣上，繫緊。
王城站起來，走到韓衛東那邊。
“排長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咱們的戰士，很多人防凍裝備不夠。今晚溫度還會降，至少零下十五度。明天還要行軍，會有人凍傷。”
韓衛東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有什麼辦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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