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衛東蹲在墓穴邊上,看著老張的臉。他伸出手,把老張的手輕輕合攏,放在胸口。
“老張,你安息。陣地沒丟。咱們贏了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支皺巴巴的煙,他把煙放在老張的手心裡,把手指合攏,讓它握住。
“抽吧。到了那邊,隨便抽。沒人管你。”
然後他站起來,退了一步。
趙鐵山走過來,雙手捧起一捧土,撒在老張身上。王城捧起一捧土,撒在他身上。然後每一個戰士輪流捧起一捧土撒了下去。
第二具,第三具,第四具......
十六具遺體,一具一具地放進墓穴。韓衛東一個一個地念名字。
他站起來,退後一步。
“填土。”
戰士們都圍了過來。有人用工兵鍬,有人用雙手,有人用搪瓷缸子。很快,十六個墓穴都填好了。
韓衛東走到第一個墓穴前面,蹲下來,用手把墓穴上面的土拍平。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鉛筆,在地上寫了一個名字:張德厚。旁邊寫了一行小字:一九五〇年十一月,上揚五里伏擊戰,犧牲。英雄。
他走到第二個,寫下李長生。第三個,王鐵蛋。第四個,馬德勝.............
第十六個。他蹲在那裡,鉛筆停在半空中。
他寫:陳同生,四川人,十八歲。一九五〇年十一月,上揚五里伏擊戰,犧牲。英雄。
筆跡歪歪扭扭,但一筆一劃,很用力。鉛筆印透進了凍土裡,像是要把這行字刻進大地。
“他們永遠在這裡了。”韓衛東站起來,“等打完仗,再把他們遷到烈士陵園去。但現在,讓他們先睡在這裡。”
他面朝南方,摘下帽子。
“敬禮!”
所有人同時舉起右手。有人用右手,有人用左手,有人用綁著繃帶的手,有人用纏著紗布的手。手舉得不齊,姿勢也不標準,但每一隻手都舉得很高,很直。
風吹過鬆樹林,發出嗚嗚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哭。又像是那些犧牲的人在和他們說話。
王城用左手舉起右手,右手還吊著繃帶,舉不直,他就用左手託著右臂,把右手舉起來。右肩疼得鑽心,但他沒有放下。
劉三娃站在他旁邊,舉著右手。他的手還在抖,但舉得很高。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,沒有擦,讓它流。淚水滴在凍土上,滴在張德厚的名字旁邊。
陳石頭站在最後面,舉著右手。他不認識這些人,但他知道他們是英雄。他的眼眶紅了,想哭,但忍住了。
“禮畢。”
所有人放下手。
韓衛東轉過身,背對著那些墓穴,面朝北邊。他的眼睛也紅了。
“走。回去。”
。走回往伍隊
。眼一看頭回,步幾走他。拐一瘸一右,面後最在走城王
。走續繼,頭回轉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