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次確實打得不好。”王城說。
“不是打得不好。是子彈不行。你是狙擊手。狙擊手的命是槍，槍的命是子彈。沒有好子彈，槍就是廢鐵，你的本事一半都發揮不出來。”
王城沒有說話。他用左手把木盒抱在懷裡。木盒很沉，一百發7N1，加起來將近三公斤。他抱得很緊，像是怕它掉了。
“行了。回去吧。好好打。”參謀長轉過身，看了他一眼，“仗還沒打完。後面還有硬仗。”
“是。”
王城抱著木盒走出辦公室，出了大院直接回三連。
路上遇到周德厚，他看到王城手裡的木盒，問了一句“什麼東西”，王城說“專用彈”，周德厚就沒有再問。他拍了拍王城的左肩，走了。
回到連部，王城走進西廂房，坐在稻草上。他把木盒放在面前，開啟蓋子，一發一發地檢查。一百發子彈，彈殼上都有蘇聯工廠的鋼印，底火周圍的密封漆是完整的，彈頭沒有鬆動。他把每一發都看了一遍，然後一發一發地壓進彈匣。十發一個彈匣，他壓滿了五個彈匣。剩下的全部裝進子彈帶。每個彈匣壓完後都在掌心掂了掂，感受重量。五個彈匣，五十發。他把它們整整齊齊地擺在面前。
劉三娃蹲在他旁邊，看著那些彈匣。
“王城，現在你的SVD能打多遠了？”
“一千三百米。”
“那咱們陣地上的敵人，你都能打到？”
“不是所有。要看地形，看風向，看光線。”王城拿起一個彈匣，插在腰帶上，“但比之前強多了。”
陳石頭蹲在旁邊，手裡拿著那支嶄新的步槍，想說什麼，但沒有開口。他看了看王城，又看了看那些彈匣，低下頭，繼續擦槍。
王城靠在牆上，把SVD放在腿上。他用左手摸了摸槍托，把槍托抵在左肩上試了試，右肩還不能用力，但左手已經練得差不多了。他用左手端起SVD，透過窗戶瞄了瞄遠處的一棵樹。一千三百米。不需要。但這把槍終於能發揮它應有的威力了。
他放下槍，從口袋裡掏出老張的搪瓷缸子，放在面前的稻草上。缸子上的裂紋用鐵絲箍著，鐵絲的接頭上有一層鏽跡。他看了一會兒，又把它放回揹包裡。
天黑以後，韓衛東來了。他走進西廂房，蹲在王城旁邊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菸，戒了煙之後他把煙放在口袋裡，一直沒扔，也確實沒抽過。
“王城，參謀長給你弄了一百發專用彈？”
“是.7N1.蘇聯的。”
韓衛東點了點頭。“好好打。別浪費。”
“每一發都不會浪費。”
韓衛東把煙塞回口袋，站起來，走了。走到門口，他又停下來。
“王城，我升連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二排長的位置，我推薦了周德厚。團部還沒批，但八九不離十。”
王城看著他。
“你好好養傷。”韓衛東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