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現場教學經過白天一天的休整，天黑了下來。
韓衛東把全連叫了起來。二百八十多人從山坡上的凹坑。石頭縫。灌木叢裡鑽出來，拍掉身上的土和枯草，把槍背上，把揹包打緊。
“出發。”
隊伍沿著山脊繼續往南走。前面的傳話一個接一個往後遞：“跟上，別掉隊。”“腳下有石頭。”“前面有溝。”
王城走在二排中間，劉三娃跟在他後面，懷裡抱著那支李-恩菲爾德。白天他抱著槍睡了整整一天，晚上精神很好，走幾步就低頭看一眼懷裡的槍。陳石頭跟在劉三娃後面，沒有吭聲。
走了大約五個小時，韓衛東停下來。他把地圖攤在一塊石頭上，用手電筒照了一下。幾個排長圍過去，王城也跟了上去。
“到了。前面就是德川以南的公路。從這裡往北，直通德川。往南，通向敵佔區。”
王城從瞄準鏡裡往前看。前面是一片開闊地，開闊地對面是一條公路，黑漆漆的，在星光下像一條灰色的帶子。公路從兩山之間穿過，北邊通往德川，南邊通往敵佔區。公路拐彎處有一片高地，上面長著低矮的灌木。
韓衛東正要開口分配任務，王城說：“連長，我帶他倆去選點。選好了回來報告。”
韓衛東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“去吧。選好了就定。天亮之前把工事挖好。”
王城帶著劉三娃和陳石頭貓腰往那片高地摸去。三個人沿著反斜面繞了一個大圈，避開開闊地，從山溝裡鑽過去。劉三娃抱著李-恩菲爾德跟在他後面，陳石頭抱著步槍跟在最後。
爬上山坡，王城蹲在一叢灌木後面，把SVD架在膝蓋上，從瞄準鏡裡掃了一圈。然後他回頭看著劉三娃和陳石頭。
“教你們怎麼找狙擊點。聽好了，我只講一遍。”
劉三娃和陳石頭趕緊蹲過來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第一，射界。狙擊點必須能覆蓋目標區域。”王城指著前面的公路，“公路拐彎處和直段，都是敵人必經之路。這個位置能同時看到四百米和六百米兩個射程，這就是好射界。如果只能看到一小段，敵人衝過去了你就打不著，那這個位置就不能用。”
劉三娃順著王城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點了點頭。
“第二，偽裝。你趴在這裡，敵人不能輕易發現你。”王城指了指身邊的枯草和灌木，“枯草半人高，你趴下去，整個人都沒入草叢。從對面看，你就是一堆草。不要用新砍的樹枝，顏色不一樣，一眼就能看出是偽裝的。用本來就有的枯草。石頭。”
陳石頭低頭看了看身邊的枯草，伸手摸了一下。
“第三，退路。”王城轉過頭，指了指高地側面的一條沖溝，“打完幾槍必須換位置。敵人不是傻子，他們會用迫擊炮覆蓋你的大概位置。那條溝直通山脊背面，彎腰就能跑，全程有掩體。如果後面是開闊地，你打完跑不掉，那就是死地。永遠不要把自己放在沒有退路的地方。”
劉三娃順著王城指的方向，看到了那條沖溝。溝底有碎石和枯草，彎彎曲曲，看不到盡頭。
“第四，備用點。你不能只有一個射擊位置。一個位置打兩槍，敵人就會發現你。必須提前找好第二個點。第三個點。”王城指著高地左側的一塊大石頭後面，“那個位置，射界窄一些，只能打到拐彎處，但更隱蔽。右邊那叢矮樹後面，也能打。你們倆分頭去找，把備用點找出來，記號位置。”
劉三娃抱起李-恩菲爾德，貓腰往左邊那塊大石頭後面摸去。陳石頭跟著他，被劉三娃推了一下。“你往右邊去，找那叢矮樹。”
陳石頭愣了一下。“我一個人？”
“一個人。找狙擊點還要人陪？”
陳石頭咬了咬牙，抱著步槍貓著腰往右邊去了。
王城留在原地，把SVD架好，繼續觀察地形。他把主狙擊點的方位。射程。風向。偽裝條件都記在腦子裡，又用刺刀在地上刻了幾個記號，退路方向。備用點位置。敵人可能出現的方位。
過了大約十分鐘，劉三娃貓腰跑回來，蹲在王城旁邊。
“大石頭後面，視野只能看到公路拐彎處，大約五百米。正面有石頭擋著，只露出槍口和半個頭。退路要繞過大石頭，有一段開闊地，沒有掩護。”劉三娃喘了口氣，“那個位置打一槍就得跑，不能連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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