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衛東從山下爬上來，他用望遠鏡盯著德川看了很久，放下望遠鏡時說道：“團部命令。總攻時間，今天黃昏，五點整。”
王城看了看手錶。上午十點。還有七個小時。
“咱們連的任務不變？”王城問。
“不變。堵住公路，不讓一個敵人從德川跑掉。不管前面過去了多少增援，德川城裡的敵人必須全殲。一個都不能放走。”
“是。”
韓衛東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下山去了。
下午，王城把七個彈匣從腰帶上取下來，一個一個檢查了一遍.7N1彈，還有八十多發。韓衛東還給了他六十發普通彈，他把彈匣重新插好，又檢查了SVD的瞄準鏡，用布條把鏡片擦了又擦。
劉三娃蹲在他旁邊，把李-恩菲爾德的彈匣也檢查了一遍。十二發，加上子彈帶裡的一共九十五發。他沒有多餘的子彈，用一發少一發。
“三娃，你那槍別急著打。等我打完了你再打。”
“行。”
陳石頭在後面蹲著，把步槍的彈匣壓滿了。他把彈匣插在腰帶上，又拔出來，又插回去。反覆了好幾次。
太陽開始偏西了。光線從白色變成金黃色，又從金黃色變成暗紅色。遠遠望去德川方向的炊煙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偶爾傳來的零星槍聲，很遙遠。
五點整。
沒有槍聲，沒有炮聲，沒有飛機聲，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王城從瞄準鏡裡看著德川的方向。鎮子裡的燈亮了，只能看見一片模模糊糊光。
然後，他聽到了。
不是槍聲，不是炮聲。是吼聲。成千上萬人的吼聲，從德川的北邊。東邊。西邊同時傳來。那聲音像海潮，從遠處湧過來，越來越近，越來越大。震得山谷裡的空氣都在顫抖。
“殺——”
那是志願軍的衝鋒號。不是一把，是幾十把。上百把。號聲和喊殺聲混在一起，鋪天蓋地，壓過了風聲，壓過了所有聲音。
王城的後背繃緊了。他的手握著SVD。那聲音像一把火，從耳朵燒進去，燒到胸口，燒到四肢。他的心跳從七十跳到了一百，手心全是汗。那聲音像有魔力一樣使他想站起來，想端著槍衝下去，想跟著那聲音一起衝進德川。
王城趴在掩體裡，眼睛貼著瞄準鏡，看著公路拐彎處。
“王城！”劉三娃在旁邊喊，聲音發抖，“打起來了！總攻打起來了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咱們不去？”
“不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咱們的任務是堵公路。衝下去的人，他們的後背，是咱們守著的。咱們跑下去，敵人就從這裡跑了。”
王城儘量使自己的聲音平穩，但他的手指在發抖，心裡那股衝勁始終沒有停止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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