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三面合圍“第66軍。第39軍。”
鉛筆在地圖左翼畫出了一條巨大的弧線。定州。泰川。雲山。三個地名被一一圈出來，圈外是美軍第24師。第25師和英軍第27旅。南朝鮮軍第1師的防區。
這是最左翼的一個牽制面，寬度超過一百公里。如果讓這些部隊從側翼脫身去增援三所裡，第9軍就能在中央方向投入更多兵力。不能讓他們動。一個連都不能讓他們動。
“命令第66軍在定州。泰川方向向美軍第24師發動攻擊。命令第39軍在雲山方向向美軍第25師。英軍第27旅和南朝鮮軍第1師發動攻擊。兵力不夠就佯攻，把所有能打響的武器都擺上去，把聲勢造到最大。火力不夠就夜襲，連續夜襲，不讓他們睡覺。目的只有一個：讓西線所有敵軍部隊都待在自己的陣地上，動不了。”
“佯攻部隊的傷亡可能不小。”一個參謀低聲說。
彭德懷轉過頭看了他一眼。那個參謀沒有再說話。
“只要能換來三所裡守軍的存活。這筆賬，就值得。”
命令全部下達之後，作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彭德懷把手背在身後，重新站到地圖前。
地圖上，朝鮮半島的西部戰線從北到南畫滿了代表敵軍番號的藍色圓圈：美第24師。第25師。英第27旅。南第1師。美第2師。南第7師。南第8師，以及最中間那個最大標記，美第9軍軍部，正集中在三所裡方向。美軍第9軍的進攻態勢像一頭牛把頭撞進了一個窄門，兩角被釘住，側翼被扯開。
而現在，整個志願軍的部署正在從三面同時收攏。第42軍在寧遠突破南朝鮮第8師，經北倉裡向順川穿插，這是南面的鐵鉗，目標是關門。第38軍在德川突破南朝鮮第7師，經嘎日嶺向三所裡急行軍，這是北面的鐵鉗，目標是解圍。第40軍在球場以北正面咬住美軍第2師，第66軍和第39軍在定州。泰川。雲山一線牽制美軍第24師。第25師和英軍第27旅。南朝鮮軍第1師，這是正面和側翼的壓力，目標是讓敵人抽不出任何一支援兵。南面關門，北面解圍，正面牽制。三面合圍的態勢不是一天形成的。現在正是收口的時候。
“報告。”一個參謀從機要室快步走出來，手裡攥著剛譯出來的電文。“第42軍來電。他們已經與寧遠南朝鮮第8師接觸。敵軍抵抗激烈，先頭團已突破第一道防線。軍長報告，將按命令不惜代價向順川方向推進。”
“報告。第38軍來電。先頭部隊已對德川南朝鮮第7師發動總攻。敵軍前沿陣地被突破，部隊正在向縱深發展。軍長報告，主力將在突破後立即沿公路南下，目標嘎日嶺。三所裡。預計先頭部隊最快可於今天下午到達嘎日嶺。”
“報告。第40軍來電。全線已向美軍第2師陣地發起進攻。當面敵軍調動頻繁，正在收縮防線並向後方請求增援。軍長報告，美軍第2師目前無跡象顯示能從正面抽兵。”
“報告。第66軍。第39軍來電。定州。泰川。雲山方向進攻已經開始。當面敵軍已被牽制。第66軍在泰川方向突破美軍第24師一個前沿陣地，敵軍已調動預備隊進行反撲。第39軍在雲山方向夜襲成功，正在鞏固突破口。當面敵軍無法抽調部隊離開防線。”
參謀把電文一份接一份放在桌上，每一份都來自不同的方向，但每一份都在說著同一件事：包圍圈在收緊。彭德懷沒有看電文。他站在地圖前，雙手背在身後，眼睛盯著三所裡那個被紅筆圈了好幾層的小點。
“一個連，拖住了美軍第9軍兩天一夜。現在第9軍壓上去，這個連還釘在那裡。真是不可思議啊”他轉過身，面對著作戰室裡所有的人。“你們覺得美國人現在在想什麼？他們想不明白。他們想不明白自己幾個團的兵力，為什麼打不穿一個連。他們想不明白那些被他們用凝固汽油彈燒了一遍又一遍。用重炮翻了一遍又一遍的山頭上，為什麼還有人在打槍。他們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作戰室裡很安靜，只有電報機還在咔咔作響。
“但我們想得明白。我們知道那個連為什麼還在打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三所裡那個位置上。
三所裡陣地上，王城聽到了遠處隱約的炮聲。
這個炮聲不一樣，它是從西北方向傳來的，很遠，像天邊的雷聲。密集的中口徑火炮在打急速射，一下接一下，節奏很快，沒有間歇。那是進攻前的火力準備，是志願軍的火力準備。
他放下SVD，抬頭往那個方向看。什麼都看不到。
“那是哪裡？”劉三娃把李-恩菲爾德從射擊孔上拿下來，也抬頭往西北方向看。
王城聽了一會兒。炮聲的節奏很快，中間有間隔，校準之後再打第二輪。這個炮聲是連續不斷的，是志願軍炮兵在往敵軍陣地上傾瀉火力。他的耳朵在嗡鳴了兩天之後已經不太好使了，他還是從那片炮聲裡分辨出了方向。
“西北。德川方向。”
“誰在打？”
“三十八軍。咱們的部隊。”
劉三娃“他們是來接咱們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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