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 反手一刀等待總是漫長的。
兩百多個活人擠在山體內部，體溫把洞壁烘得微溫，呼吸把氧氣一點點消耗掉，剩下的空氣又悶又稠。
王城靠在主洞室的土壁上，閉著眼睛。他在聽腳步聲的密度在減少。美軍主力已撤下山頭了。
然後他睜開眼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說。
韓衛東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。“都快醒來。”
“各排清點人數。”
四個排長挨個洞室低聲點名。點完名，四個排長依次彙報：一排齊了，二排齊了，三排齊了。機炮排也齊了。傷員能動的都要求參加，韓衛東壓了一半，留了一半。
“行動順序。”韓衛東蹲到主洞室中間，用手電筒照在地上，光線調到最暗的一檔。他用手指在地上畫。“二排先出，從二號洞口摸出去，往西側繞，封住美軍退路。三排跟著從四號洞口出，往東側包抄。一排和機炮排最後出，從正面壓上去。記住，先不要開槍，儘量用刀。暴露了再用槍。”
“二排明白。”“三排明白。”“一排明白。”“機炮排明白”
韓衛東站起來。他把手槍從槍套裡拔出來，拉開套筒檢查了一下槍膛，然後重新插回去。
“動手。”
二號洞口堵口的麻袋被一層一層搬開。最後一層搬開之後，一股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，帶著焦土和硝煙的味道，也帶著零下二十度的寒氣。讓人不由冷得哆嗦。
韓衛東第一個鑽出去。他翻身進入交通壕，在壕溝裡蹲著，朝四周看了一圈，山坡上有幾堆篝火在燒，美軍士兵圍在火邊，有人在抽菸，有人在往火上架罐頭。完全沒有往這邊看。他朝洞裡打了個手勢。
二排的戰士一個接一個從洞口鑽出來，貓著腰沿交通壕往西側摸。三排從四號洞口出來，往東側繞。王城跟著一排和機炮排出洞，背上揹著SVD。他朝山頭上的篝火看了一眼，一個美軍軍官正蹲在火堆旁邊用匕首撬罐頭。旁邊一個士兵裹著毯子靠在彈藥箱上打盹，槍放在一旁。
王城朝韓衛東打了個手勢。西側到位。韓衛東蹲在交通壕的拐彎處，東側也到位了，三排長用手電筒朝這邊閃了一下，紅光，一閃即滅。韓衛東把手槍拔出來，壓低聲音。
“上。”
西側先動手。周德厚帶著兩個戰士摸到最近的一個機槍哨位，美軍在陣地西側架了一挺重機槍，槍口朝南，對著山下的公路。
周德厚從背後撲上去，左手捂住擦槍士兵的嘴，右手用繳獲的格鬥刀從肋骨下面捅進去往上一挑。那個士兵的腿蹬了兩下不動了。旁邊倒咖啡計程車兵剛轉過頭，趙鐵山一工兵鍬砍在他後腦勺上，他往前一栽，咖啡杯摔在地上，褐色的液體滲進焦土裡。另處一個士兵張嘴要喊，劉三娃的刺刀從後頸扎進去，從前面的喉嚨穿出來。只發出一個含混的咕嚕聲。
東側同時動手。三排在暗處摸掉了兩個哨兵和一個在交通壕裡解手的軍官。一個美軍士兵聽到動靜想站起來，腿還沒伸直就被從背後捅穿了胸口。他往前撲倒的時候手碰到了步槍的扳機，槍響了。
“暴露了！打！”韓衛東的聲音從戰壕裡傳來。
一排和機炮排從正面壓上去。輕機槍架在被炸平的胸牆廢墟上朝篝火方向掃射，子彈打在彈藥箱上濺起一溜溜火星。美軍從篝火邊跳起來，有人在抓槍。一個軍官拔出手槍朝黑暗中胡亂開了兩槍，第三槍還沒來得及扣，王城的子彈從他胸口穿過，他往後一仰摔進火堆裡。
山頭上一片焦土，沒有戰壕，沒有掩體，沒有工事。有人在往山下跑，西邊被周德厚堵住了，輕機槍架在交通壕拐彎處，誰往下跑誰倒。有人想往東邊衝，三排的步槍手趴在彈坑裡一槍一個。有人在原地趴下想還擊，但四面八方都是槍聲，分不清敵人在哪個方向。被壓在光禿禿的山頭上。
戰鬥從開始到結束，不到三十分鐘。最後一個還在抵抗的美軍機槍手打光了彈鏈，把機槍從腳架上扯下來想當棍子用，被趙鐵山從側面一腳踹倒。他想爬起來，趙鐵山的工兵鍬懸在他頭頂上，沒有砍下去。機槍手舉起雙手，手指還在發抖。
“抓活的。”韓衛東的聲音從後面傳來。
趙鐵山把工兵鍬收回來，低頭看著那個美軍機槍手。他不會說英語，用手指了指腳下的焦土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後豎起一根手指。一個連。那個機槍手一直不明白自己在和什麼人打仗。現在他明白了。
“清點俘虜和繳獲。”韓衛東說。
王城在陣地上走了一圈。繳獲的美軍武器彈藥堆在陣地中央，六挺重機槍，十二挺輕機槍，十多門迫擊炮，子彈箱摞了好幾層。手榴彈。子彈鏈。步槍彈藥堆在一個掩體廢墟里，上面蓋著帆布。一個美軍營級單位在陣地上囤的火力儲備，全部沒來得及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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