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狼林山東線長津湖告急。
王城被韓衛東從鋪上拽起來的，彭總的桌上攤著剛譯出來的電文。王城看完，把電文放在桌上。
“狼林山。”彭總的手指點在地圖上“這座山，從地圖上看不高。現在已經進入了十二月，山上的氣溫可能會降到零下三十五度以下。東線打得苦，九兵團已經在長津湖和美軍陸戰一師攪在一起了，他們的凍傷比戰傷還多。你們這一百二十人，是全軍挑選出來的精銳，不能還沒到長津湖就先凍死一半。我把人交給你，你得把他們活著帶到長津湖。到了長津湖之後，歸九兵團指揮。任務由九兵團下達。”
王城把電文摺好放進口袋。推門出來，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他走回營房，把還在睡覺的人全部叫起來。一百二十號人在操場上集合。
“收拾所有裝備。棉衣穿兩層，能套的全套上。每人領一雙棉手套。三雙棉襪。一副防雪盲的墨鏡。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所有人整裝待發。”
天還沒亮，特戰隊都站在了操場上。外面套著繳獲的美軍防寒外套，每個人的揹包裡塞了三天的炒麵和壓縮餅乾。
韓衛東站在隊伍前面吹了一聲哨子：“出發。”
一百二十人從志司駐地開拔，往東走。狼林山的輪廓在遠處地平線上慢慢升起來，山頂上是白色的積雪。
下午，隊伍到了狼林山腳下。氣溫開始下降。冷氣從山頂上往下倒。王城走在隊伍最前面，他回頭看了一眼隊伍。
“原地休息！”韓衛東吹響了哨子。
王城蹲在一塊石頭上，把水壺拿出來喝水。水壺口已經結了一層薄冰，他用牙咬開，往口裡灌了一口冰水，然後把水壺塞回棉套裡。王城站起來，走到隊伍中間，把所有人圍成一個圈。
“從現在起，每隔一小時檢查一次自己身邊弟兄的耳朵和鼻尖。誰臉上有白斑就說出來。”他用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，示意動作，“肉是軟的，就是還有血。肉是硬的，就是凍傷了。凍了就趕緊捂，不能用手搓，用雪搓也不行。用雪搓等於用沙紙搓肉。把凍傷的部位貼在自己或者旁邊弟兄的肚子和腋窩上，用體溫捂。大概20分鐘左右就會恢復。”
李虎舉手問道：“連長，凍傷了不搓怎麼行？老家冬天凍了手都是用雪搓。”
“那是零下十幾二十度。這兒是零下三十幾度。你搓一下，皮膚下面的冰晶把血管割破，搓完手是熱了，第二天那塊肉就得壞死。”
“水壺全部塞進棉衣裡面，用體溫捂著。別嫌涼，涼也比結冰強。槍機塗防凍油，不能多也不能少。塗厚了油凍住比不塗還糟。就塗一層，手指抹過去能摸到油光就行。”王城把SVD的槍機拉開，讓大家看槍機導軌上只有薄薄一層油膜，“夜裡睡覺把槍塞進睡袋裡，摟著。槍凍了打不響，你命就沒了。”
王城繼續往下說：“凍傷膏每人隨身帶一小盒。不是等凍傷了才抹，只要感覺到臉和手指頭開始發硬的時候就抹。棉手套外面的殼子不要摘，摘了風一吹手指頭就僵。腳上裹腳布中午換一次，晚上換一次。腳出汗了不換裹腳布，晚上鞋脫不下來，脫下來皮也跟著下來了。”
佇列裡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，動了動腳趾。王城站在全連中間繼續往下說：“狼林山山勢很陡，積雪厚的地方能沒過膝蓋。走的時候腳尖先落地，踩實了再移重心，別圖快一腳踩進雪窩裡拔不出來。出汗了不要脫帽子，把帽耳朵解開透透氣就行。脫帽子風一吹，頭皮凍傷，整個頭得疼。”
趙鐵山來了一句：“這鬼地方比我老家三九天還冷。”
“你老家三九天零下三十度？”旁邊的周德厚問。
“沒。零下二十幾度。”
“那你說個屁。”
“零下二十幾度也冷啊。”
“明天你就知道零下三十幾度啥滋味了。”王城站起來，把SVD背在肩上，“上山。”
隊伍沿著狼林山的北坡往上走。山上的路被雪蓋得嚴嚴實實。打頭的尖兵用刺刀挑開雪層，找到下面的路，然後隊伍一個接一個踩著他的腳印往前走。風從山口裹著冰粒打在臉上，所有人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結了一層霜，哈的氣在棉帽周圍凍成冰片。
到半山腰的時候，天色暗下來了。是開始有風雪了。雪花在風裡橫著打在人的身上，密集到三米之外看不見人。隊伍被迫停下，就地尋找避風處宿營。宿營地選在山脊背面的一個大巖壁下面，巖壁下有一塊往外凸出的岩石，能擋著風。
“所有小組原地挖雪洞！三人一組擠一個洞，用繳獲的美軍羽絨睡袋，睡袋外面再裹一層雨布。進睡袋之前把鞋子脫了，槍摟在睡袋裡，別放在外面。”
各組散開，往巖壁下面刨雪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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