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腿。看能不能抓個活的，問問他們城裡現在還有多少人。”
李虎帶著兩個兵從左邊繞過去。趙鐵山從正面摸到巷子口，他把五一式端在胸前。巷子口堆著的麻袋後面蹲著兩個美國兵，有個士兵正在往巷子裡張望。
看見趙鐵山正在往他這邊摸，眼睛瞪得滾圓，端起槍就要打。
趙鐵山一梭子掃在他的腳邊，那個士兵被嚇得趕緊把槍扔在地上，舉起了雙手。另一個剛要站起來，趙鐵山的槍口己經頂在他胸口上了。
“俘虜了兩個。”趙鐵山在步話機裡說。
王城走進巷子，蹲下來看那兩個俘虜。兩個人都很年輕，有一個嘴唇上還有一層絨毛。
“問他們城裡還有多少人。”王城朝劉三娃說。
劉三娃用他那磕巴英語問了幾句。那個嘴唇上有絨毛的美國兵回答了幾句話。
“他說他是後衛部隊的，昨天半夜撤退的時候他掉隊了。城裡現在應該沒有多少，但像他這樣掉隊的散兵大概有幾十個，分散在各個街區的巷子裡，都各自躲了起來。”劉三娃翻譯完看著王城。
“問他們大概在什麼方向。”
劉三娃又問了幾句。“他說主要集中在南城和東城，那邊是大部隊的撤退路線，掉隊的人最多。西城和北城基本上沒有散兵。”
“把俘虜交給後面的收容隊。”王城站起來，按下步話機。
“各組注意，散兵主要集中在南城和東城。一二三組往南城推，西五六組往東城推。馬援朝帶狙擊組上屋頂，盯著街道。”
“遇到散兵先喊話，儘量不要開槍，城裡老百姓比較多，流彈不長眼。如果實在有不聽話的再進攻”
隊伍繼續往前推。王城帶著一二三組往南城走，街道比北城更窄，兩側都是兩層高的磚木房子，一樓是商鋪，二樓是住家。
韓衛東停在一個菜攤旁邊，彎腰把掉在地上的蘿蔔撿起來放回攤子上。
旁邊窗戶裡有個老太太從窗簾縫裡往外看，看到韓衛東撿蘿蔔，老太太的臉只露了半張，在那盯著韓衛東看。
“這裡的老百姓怕咱們。”李虎在旁邊說。
“正常。美軍在這裡待了有大半年時間，他們分不清咱們和美軍有什麼區別。當兵的扛著槍進來，老百姓第一個反應就是躲。不管你是哪國的兵。”王城說。
“那怎麼讓他們知道咱們的不一樣？”
“用行動。不要拿任何東西，不闖民宅，不嚇唬人。他們看一會兒就知道了。”
隊伍繼續往前走。街道拐角處有個小男孩蹲在牆根下，穿著破棉襖，臉上凍得通紅，袖口上全是鼻涕蹭的印子。
他蹲在地上撿什麼東西。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。他撿得太專心了，沒聽到腳步聲。王城蹲下來的時候他才猛地抬頭，嚇得往後一倒，王城趕緊扶住了他。
“別怕。”王城從自己的挎包裡掏出一盒美軍罐頭，塞在男孩手裡。
男孩看了看手裡的罐頭又抬頭看了看王城，眼睛圓溜溜的，他爬起來跑進了旁邊的一扇門裡，門砰地一聲關上了。
門縫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然後就沒有了聲音。
王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過了一會兒門又開了一條縫，男孩探出頭看了王城一眼，門又關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