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，前面豁然開朗。是一片開闊的平原，公路在平原上筆首地往南延伸。路邊立著一塊石碑，石碑上刻著朝鮮字。韓衛東走過去看了一眼說道：“三十七線到了。這碑就是分界線。”
王城走到石碑旁邊，把五一式從肩上拿了下來，他伸手摸了摸石碑。
“這碑在這裡立了多少年了？”李虎問。
韓衛東說，“不知道。估計是日本殖民時期立的。那時候把朝鮮划進了日本版圖，三十七線大概是個行政區劃界。”
“那現在我們還追不追呢？”
“不追了，前面是平原，再追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。”韓衛東。
隊伍在石碑附近停下來休息。周圍不時地響起槍聲，是偵察兵在追擊潰兵。他們己經沒鬥志了，只要聽見槍聲就投降，抓了一批又一批。
有的只要看見志願軍就舉起雙手，嘴裡喊著同一句話。劉三娃用磕巴英語挨個問話，在作戰日誌上記俘虜的姓名和部隊番號。
“俘虜都怎麼說？”王城走過來。
“說他們營被打散了。營長兩天前就跑了，連長昨天也跑了。他們都是自己湊在一起往南跑。”
“自己湊在一起的？”
“這些俘虜不是一個營的，是各個部隊掉隊的散兵，他們有些的走到了一起然後組成小隊，互相扶著往南走。”
“他們連指揮官都沒有嗎？”
“只有一個上士算是領頭的。那個上士說他們從漢城撤出來的時候還有西十多個人，走到三十七線的時候就只剩下十幾個了。有些的跑不動了，一路下來扔下了不少。”劉三娃合上作戰日誌，
“那個上士還說，他當兵這麼久從來沒有打過這種窩囊仗。正面進攻也打不過，撤退了還被追著打。美軍還是機械化部隊，連兩條腿的志願軍都跑不過。”
“他們當然打不過了。因為我們是在保家衛國。”王城站起來，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那群俘虜。
他朝趙鐵山喊了一聲：“拿幾盒罐頭過來，給這些俘虜分分。”
趙鐵山從揹包裡掏出幾盒牛肉罐頭遞過去。俘虜們看著這幾盒罐頭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沒有伸手去接。
“拿著吧，這是給你們吃的。”劉三娃用磕巴英語說。
俘虜們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有個士兵點了點頭，伸手接罐頭開啟和其他俘虜分著吃。
晚上的時候，命令到了。志司指揮所的電報只有一行字：第三次戰役結束，各部隊停止進攻，轉入防禦。王城把電報看完遞給韓衛東。
“第三次戰役結束了？”趙鐵山問。
“己經結束了。”
“從除夕打到現在，總共打了幾天？”
“從元旦開始算起，今天是第八天。我們從三八線打到三十七線。突破了臨津江，攻佔了議政府，解放了漢城，一路推了敵人的好幾道防線。第三次戰役結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