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孫排長昨天下午沒了，我們被圍在溝裡打了一夜。”
“你們班還有幾個人？”
“跑出來的就這八個。還有兩個傷了，在溝裡。我們出來的時候他們走不動了，說讓我們先跑，他們斷後。”
“他們還在溝裡？”
“在。他們說打著打著就往溝裡縮，縮到角上守住就行。”
營長看著前面那條溝，槍聲還在響但弱了。
“派兩個人再過去一趟！把那兩個傷號接出來！不接出來不行！”
又兩個人翻出戰壕彎著腰往前跑。這一次美軍火力比以前更密了，像是不想讓人再跑出來。
那兩個人跑一段趴下，跑一段趴下，衝進那條溝裡就看不見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溝那邊又響了槍，更密更急。然後兩個人從溝裡翻出來，中間還架著一個人，三個人晃晃悠悠往這邊跑。子彈追著他們腳後跟打，泥漿濺了一身。
跑到戰壕邊上幾乎是滾進來的，滾進來之後趴在地上大口喘氣。
“接回來了！兩個傷號！”
“一個傷了腿，一個傷了胳膊！”
“溝裡還有彈藥，但人沒了，就剩這兩個了！”
營長蹲在傷號旁邊看了看，傷腿的那個褲腿上全是血，泥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顏色。
傷胳膊的那個一條胳膊耷拉著，骨頭大概斷了。
“衛生員！衛生員過來！”
衛生員從後面爬過來蹲下就開始包紮。傷號咬著牙沒吭聲，額頭上的青筋鼓得老高，嘴裡咬著一截木頭大概是從戰壕邊上掰的。
前面其他方向也陸續有人往回跑。有的是一個人跑回來的，有的是兩三個人一起跑回來的，每一個跑回來的人都渾身泥水，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。
先頭營的營長趴在戰壕沿上數了一下，從早上到現在，從第一道防線上接回來的人己經有三十多個了。
“還有人在前面打嗎？”
“有！西北方向還有一處在響！那邊被圍得最死，過不去人！”
“東北方向也還有！那片林子後面，人應該不多但還在響！”
“還有中間那個土包頂上，那地方從昨天打到今天一首沒停過！”
營長朝西北方向看了一眼，那邊的槍聲確實還在響，但間隔越來越長了，像是在省子彈，或者人己經不多了。
“師長到了沒有？”他問。
“通訊兵說到了，師長帶大部隊正在往第二道防線上展開！”
“讓師長派一個連上來，我們這邊不夠人接應！一個連太少了！讓師長多派些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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