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。
顧言、周振邦、李雲龍、丁偉一行人緩緩彎腰走出防空洞。
眼前慘烈的一幕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街道兩側，被炸塌的民房亂石堆積如山，斷裂的木樑冒著零星火星，滾滾黑煙嫋嫋升騰。
倖存的老百姓衣衫破爛、滿臉塵灰。
有的人跪在廢墟之上，嘶啞地哭喊著被掩埋的親人，淒厲的哀嚎聲此起彼伏，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有的人抱著受傷的孩童蜷縮在牆角，渾身顫抖，眼底盡是揮之不去的恐懼。
一隊隊邊防士兵穿梭在廢墟之間，不顧餘震和殘火危險，徒手扒開沉重的碎石磚塊，爭分奪秒搜救被掩埋的百姓。
擔架不斷被抬出，上面躺滿渾身是傷、血肉模糊的傷員，隨軍醫護人員蹲在路邊緊急包紮救治，止血紗布很快被鮮血浸透。
不遠處，幾名戰士提著水桶、揮舞鐵鍬，奮力撲滅殘存的明火，阻止火勢繼續蔓延吞噬僅剩的民居。
這是顧言第一次親身站在戰火肆虐的土地上，首面無差別空襲後的人間慘狀。
以往在後世史料、影像中看到的畫面終究冰冷抽象。
可此刻身臨其境，耳邊是百姓撕心裂肺的哭喊，鼻尖是濃郁的火藥味、焦糊味與血腥味。
眼底是殘破的山河、無助的平民，極致的視覺與感官衝擊，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，沉悶又窒息。
他心底翻湧起無盡的沉重與警醒。
邊境百姓只是在家鄉安穩生活，卻要無端承受戰火屠戮、敵機轟炸之苦。
僅僅是邊境小規模挑釁轟炸，就造成如此慘烈的傷亡與損毀。
倘若我軍大部隊正式入朝參戰，數十萬將士踏入半島戰場，面對的將會是鷹醬全天候、無間斷的戰機轟炸、低空掃射、火力覆蓋！
沒有雷達預警、沒有防空屏障、沒有制空權，前線戰士們將會暴露在漫天炮火之下。
每時每刻都要首面敵機的輪番肆虐，每一次衝鋒、每一次駐守，都要頂著漫天炸彈與槍彈前行。
不敢想象，若無防空體系兜底，將會有多少熱血將士倒在敵機轟炸之下，多少青春性命葬送在毫無防備的空襲之中。
這一刻，顧言心中的緊迫感、使命感愈發滾燙，紮根心底，無可撼動。
搭建防空雷達網、築牢國門空防屏障，早己不再是單純的軍工任務，而是護民護國、守護萬千將士性命的生死之戰。
一旁的周振邦看著顧言神色凝重、沉默不語的模樣，輕聲開口寬慰。
常年駐守邊境，日復一日的爆炸聲、槍炮聲、空襲預警聲，他早己習以為常，早己麻木，卻依舊心疼每一次戰火帶來的傷亡：“顧言，沒嚇到你吧？”
“邊境常態空襲，我們早就習慣了，只是苦了這些百姓和戰士。”
顧言緩緩搖頭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，嗓音低沉有力：“我沒事。”
他抬眼望向遠方開闊的邊境空域，字字鏗鏘：“但我們不能再習慣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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