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握著電話聽筒，表情帶著幾分僵硬，有些受寵若驚，連忙開口推辭，語氣帶著誠懇的惶恐：“首長，這一等功我不能收！”
“前線的戰士們冒著槍林彈雨奮勇殺敵，浴血搏命，我只是守在後方兵工廠，做了分內該做的技術保障和軍備研發工作。”
“實在擔不起這麼重的功勳，這有些不妥！”
電話那頭的總參謀長語氣堅定，沒有絲毫鬆動，帶著不容置喙的鄭重：“顧言同志，這是軍委全體人員一致商討、反覆研判後的結果。”
“沒有半點水分，你不必過度謙遜，更不用推託！”
“現代戰場廝殺，從不是隻拼戰士的血性和勇氣！”
“精良的武器裝備，是將士們最堅硬的鎧甲，是克敵制勝的底氣，更是能護住無數年輕戰士性命的屏障。”
“此前我軍屢屢吃虧，不是將士不夠勇猛，而是裝備落後、軍備匱乏。”
“你日夜攻堅突破航空技術、改良前線軍備、完善後勤裝備保障，讓入朝部隊用上更可靠、更先進的制式裝備，極大減少了我軍傷亡，為雲山大捷築牢了硬體根基。”
“每一件出色的武器，都是戰士們手中的利刃，是守護生命的防線，你的功績，完全配得上這份一等功！”
這番話擲地有聲，讓顧言一時語塞。
他沉默片刻，終究只能緩緩點頭，輕聲應道：“我明白了，多謝首長認可。”
“首長，我這邊還有緊急事務要處理，就先掛電話了。”
說罷，顧言便輕輕結束通話了紅色專線，眉宇間卻沒有絲毫立功的喜悅，反倒縈繞著一層濃濃的愧疚與沉重。
一旁的李雲龍早就按捺不住，快步湊了上來，眼神里滿是驚奇的問道：“顧言，我沒聽錯吧？”
“真的是一等功？”
顧言輕輕嘆了口氣，目光望向窗外遠方，語氣滿是酸澀：“是啊，一等功。”
“可前線的戰士們在冰天雪地中拼死搏殺、流血犧牲，用血肉之軀抵擋外敵。”
“卻異死他鄉！”
“而我安穩待在後方，有暖屋、有裝置、有充足的保障，不過是鑽研技術、造幾件裝備，卻拿了最高戰功……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李雲龍聞言，臉上的驚奇盡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感慨，重重嘆了口氣：“是啊，你說的沒錯，前線的兄弟們太苦了。”
“顧言，你是讀書人，可能不清楚咱們部隊的規矩，戰場上的一等功，那是真的拿命換出來的！”
“尋常戰功，奮勇殺敵便可爭取，可一等功不一樣。”
“要麼是孤身死守陣地、戰至最後一人不退半步，要麼是深入敵營、炸燬關鍵據點扭轉戰局，要麼是救下整支隊伍、犧牲自己保全眾人。”
“多少老兵打了一輩子仗，滿身傷疤、九死一生，到頭來也未必能拿到一次一等功。”
“這勳章，每一枚都浸染著烈士的鮮血，每一份都是百戰餘生的榮光，含金量重得能壓垮人！”
聽著李雲龍的話，顧言心中的愧疚更多了幾分：“罷了，不說這些了。”
“走……我們去機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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