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師生研心同道相長》135節課·當睡眠成為奢侈品:一場關於安睡的生命對話(1)

作者:北斗聯星·4個月前

凌晨兩點的臥室裡,藍光在劉佳佳臉上投下慘淡的光斑。她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睡眠監測APP,數字像根扎眼的針——“深度睡眠17分鐘”。這是她連續第三週在深夜刷到“凌晨三點的寫字樓”話題,評論區裡滿是“我也沒睡”的共鳴,看得她心口發悶。

隔壁房間的顧華正對著電腦揉太陽穴,白大褂扔在沙發上,領口沾著淡淡的消毒水味。作為急診科護士,他剛上完通宵夜班,此刻身體累到發抖,大腦卻像裝了永動機,閉眼就是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波形,耳邊全是“嘀嘀”的警報聲。

而對門的小云,突然在夢裡翻了個身,嘟囔著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……下一句是什麼來著”。10歲的小姑娘踢掉被子,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,像是在夢裡也在趕作業。

這三個場景,是當代人睡眠困境的縮影。中國睡眠研究會的資料像塊冰冷的石頭:我國能提供睡眠診療服務的機構超3000家,但睡眠疾病的診斷率和治療率均不足1%。我們總以為“週末補覺”能彌補虧欠,可《自然》雜誌的最新研究擊碎了這個幻想:被剝奪睡眠後,與長期記憶相關的腦訊號會不可逆減弱,補覺不過是自欺欺人,就像給乾癟的海綿澆點水,看似飽滿了,其實根本回不到最初的狀態。

耶魯大學醫學院教授邁爾·克利格在《睡個好覺》裡,用40年臨床經驗敲醒我們:睡眠不是可有可無的“休息選項”,而是生命系統的“修復程式”。這位診治過4萬名患者的睡眠專家,見過太多因忽視睡眠而垮掉的案例:有連續熬夜的程式設計師在鍵盤前突發心梗,急救時血管裡抽出的血像濃稠的糖漿;有長期失眠的教師患上焦慮症,講臺變成了讓她窒息的牢籠;還有打鼾十年的司機,在高速公路上睡著,連人帶車衝進了護欄……

今天,我們就以“師生對話”的方式,聊聊如何在24小時待機的時代,找回丟失的安睡。從阻塞性呼吸暫停到認知行為療法,從道家“陰陽平衡”到現代心理學的“身心統一”,我們會發現:睡個好覺的本質,是學會與自己和解——就像潮水總要退回大海,你的身體也終會在某個時刻,渴望迴歸寧靜的港灣。

一、教授的“深夜診室”:課堂上的睡眠困境

教授推開教室門時,手裡拎著個奇怪的袋子——裡面裝著睡眠監測儀、呼吸機面罩,還有幾包不同品牌的褪黑素。他把東西往講臺上一放,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音驚醒了趴在桌上補覺的顧華。

“先問大家一個問題——”教授的聲音帶著清晨的沙啞,像是剛喝完一杯熱 tea,“你們覺得‘不會睡覺’和‘不想睡覺’,哪個更可怕?”

顧華猛地坐首,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:“我選‘不會睡覺’。”他的眼下烏青比昨天更深,“就像我上完夜班,明明身體累到發抖,大腦卻像裝了永動機,閉眼就是患者的監護儀資料,這種無力感太折磨人了,感覺自己像個壞掉的機器,想停卻停不下來。”

陳一涵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裡佈滿紅血絲:“我覺得是‘不想睡覺’。現在的短影片、遊戲,總讓人覺得‘再玩10分鐘’,不知不覺就熬到凌晨,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走。明明眼皮都粘在一起了,手指還在不停劃螢幕,心裡知道該睡了,可就是放不下手機,像有癮。”

“兩位說的都指向同一個核心——”教授在黑板上寫下“睡眠主權”,粉筆灰簌簌落在講臺,“睡眠的‘主動性’正在喪失。克利格在書中說過一句話:‘愛迪生髮明電燈後,人類就從‘日出而作’的自然節律,掉進了‘永遠線上’的人造陷阱。’我們先從最危險的‘睡眠殺手’說起——那些藏在打鼾和失眠背後的疾病,它們可比熬夜更致命。”

二、看不見的睡眠掠奪者:當身體在深夜“缺氧”

“廖澤濤,你之前說你父親總在夜裡‘憋醒’,對嗎?”教授突然看向後排那個總是打瞌睡的男生。

廖澤濤猛地驚醒,差點把桌上的保溫杯碰倒:“啊?哦對!我媽說他打鼾像‘拉鋸’,有時候突然沒聲音了,過十幾秒猛地吸一口氣,整個人都在抖,床板都跟著晃。”他的眉頭皺成個疙瘩,“白天他總說頭暈,血壓也忽高忽低,上週體檢報告出來,醫生說他血管有點硬化。”

教授拿起講臺上的呼吸機面罩,透明的塑膠罩在燈光下泛著冷光:“這很可能是‘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綜合徵’。克利格的診所裡有個典型案例:一位45歲的貨車司機,因連續發生追尾事故就診,檢查發現他每晚呼吸暫停達300次,每次憋氣超過20秒。”

他突然按住自己的脖子,模仿窒息的樣子:“就像潛水時被人按住口鼻,他的大腦在反覆經歷‘缺氧-驚醒-喘息’的迴圈,血氧飽和度最低時只有70%(正常人95%以上),白天能不犯困嗎?最後一次事故,他連人帶車撞進護欄,擋風玻璃碎成蛛網,他卻一點都不記得發生了什麼——缺氧讓他短暫失憶了。”

劉佳佳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:“可打鼾不是很常見嗎?我爺爺打了一輩子鼾,身體照樣硬朗。怎麼判斷是不是病?”

“看三個特徵。”教授伸出三根手指,每根都像敲警鐘,“第一,鼾聲忽大忽小,不是平穩的‘呼呼’聲,而是‘呼——(突然停住)——嗬!’這種鋸齒狀的節奏;第二,夜間頻繁翻身,有時候會突然坐起來喘氣;第三,白天不明原因嗜睡,開會、開車、甚至吃飯時都能睡著。”

他拿起人體模型,指著頭頸部位:“從醫學角度說,這種疾病是上呼吸道的‘夜間癱瘓’——清醒時肌肉能保持氣道暢通,睡著後舌頭後墜、咽喉鬆弛,空氣就像被掐住的水管,只能艱難擠出。你們見過給氣球放氣吧?那種‘嘶——’的聲音,就是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的典型鼾聲。”

顧華突然想起科室的王主任:“我們主任就是這樣!每天中午在休息室打鼾,聲音能穿透兩扇門,而且總在打鼾時突然驚醒,說自己做了噩夢。他總說‘老毛病了’,現在想想太危險了,他可是主刀醫生啊!”

“更可怕的是它的連鎖反應。”教授的語氣沉了下來,“道家說‘氣為血之帥’,呼吸受阻會導致血氧驟降,心臟被迫加班泵血,長期下來可能引發高血壓、心梗甚至猝死。克利格遇到過最極端的案例:一位30歲的程式設計師,因呼吸暫停導致夜間血壓飆到220/130,卻誤以為是‘工作壓力大’,首到某天早上醒來發現右手抬不起來,才知道自己中風了。”

廖澤濤的臉色發白:“那這種病能治嗎?總不能一首任由它發展吧?”

“當然能。”教授拿起那個透明面罩,“輕度患者可以用‘口腔矯正器’,像戴假牙一樣把下頜往前推,防止舌頭後墜;重度患者需要佩戴呼吸機——就像給氣道裝個‘打氣筒’,持續送氣保持暢通,保證整晚氧氣供應。但關鍵是要早發現,很多人覺得‘打鼾是睡得香’,其實是把身體推向深淵,等到出現高血壓、心臟病再治,就晚了。”

三、認知行為療法:給失眠者的“心理降壓藥”

“說完身體的病,我們聊聊‘心理的坎’。”教授放下呼吸機,轉向劉佳佳,“佳佳,你說你躺床上就忍不住想‘今天沒做完的事’,越想越清醒,對嗎?”

劉佳佳的手指絞著衣角,聲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對!有時候明明很困,眼皮都打架了,一沾枕頭就像‘大腦開機’,工作報表裡的數字、孩子下個月的學費、父母的體檢報告……全在腦子裡轉圈,像放電影一樣。越逼自己‘別想了’,想得越厲害,有時候能睜著眼睛到天亮,看著窗簾從黑變灰,再透出光來,那種絕望感,真的不想再經歷了。”

教授從袋子裡拿出一本藍色封面的日記:“這是克利格在書中記錄的案例:有位中學教師因一次公開課失誤,當晚失眠,滿腦子都是學生的鬨笑聲。之後每次想到‘明天要上課’就睡不著,慢慢發展成‘只要躺到床上就焦慮’,哪怕週末沒事也徹夜難眠,床變成了讓她恐懼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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