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北的冬天黑得很早,路燈昏黃的光暈裡,細碎的雪花打著旋兒地落下來,阮緒寧伸手接住一片,很快,掌心就變得冰冰涼涼。
她緊了緊圍巾,無聊地低著頭,腳尖在積雪上畫著五角星。
大概過了半小時,有車停在了面前。
是項家的車。
先下車的是曾雲和項政和,緊接著,是她父親阮崇,和記不清多久沒見的蔣珊。
項政和和曾雲宛如一對恩愛夫妻,手挽著手。
阮崇替蔣珊打著傘,蔣珊下車後,卻回身彎下腰,小心翼翼地從裡邊扶著一個人出來。
是她妹妹,阮攸寧。
阮攸寧有先天性心臟病,自小就身體不好,隔三岔五進醫院。
後來,蔣珊打聽到瑞士有做心臟移植的權威醫生,便帶著她出了國,阮攸寧的情況不適合立即做手術,且心臟源也不是說有就有的,所以他們一直在國外等著,很多年沒有回來了。
阮崇倒是偶爾會回國一趟,因為家裡還有生意在國內。
但上次和阮崇見面,也是一年前了。
“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。”蔣珊笑容得體,落後曾雲一步。
曾雲親暱地笑道:“哪裡,順路就去接你們了,攸寧剛動完手術,這京北的天兒又冷,得多照顧才是。”
“是啊,她行動不便,哪能讓她在雪地裡等著。”
幾人有說有笑,直到走到大門邊,才發現阮緒寧。
“項伯伯,伯母。”
阮緒寧喉嚨乾澀,很艱難地啟唇:“爸爸,媽媽...”
阮崇和蔣珊沒想到見面得這麼突然,一時表情有些僵硬。
阮崇反應很快,笑著說:“緒寧啊,怎麼不進去等?”
“我不知道是誰預約的。”
阮崇哎喲一聲:“是我忘了,你妹妹想來這家,是你媽媽預約的,她手機號換了,還沒來得及和你說。”
“哦...”阮緒寧輕輕應了一聲,她鼻尖有些發酸,大概是凍的。
蔣珊看著她,太久未見,不免有些生疏:“緒寧啊,你和妹妹也很久不見了吧。”
阮攸寧生得很瘦,巴掌大的小臉埋在圍巾裡,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。
她的眼睛和阮緒寧生得很像。
但不同的,她眼中如同一汪枯潭,很深很冷,沒有絲毫波瀾。
阮緒寧揚起笑:“攸寧,你身體好些了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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