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邁開步子,走到阮緒寧身邊,蹲下身:“寧寧?”
阮緒寧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男人拂開她散落的髮絲,手背碰到她冰涼的臉頰,溼溼的,彷彿把全身的水都流盡了。
她閉著眼,像是哭暈過去了。
項昀聲握住她的手腕,強硬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了她的手,將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懷中的人綿軟無力,唇瓣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身上卻有些發燙,他朝外走去:“先把人送到殯葬館,喪禮的事情好好安排。”
“好的,項先生。”
*
阮緒寧睡了很長的一覺,夢裡,她還在燕城,還和奶奶住在小院子裡,每天早上,奶奶都是罵罵咧咧地把她從被子裡揪出來,催著她趕緊去上學。
放學後,奶奶坐在槐樹下擇菜,她就在一旁寫作業,要是偷懶,奶奶就會用菜葉子敲一下她的腦袋。
那時,她對著奶奶發小脾氣,問為什麼隔壁王二狗就可以不寫作業出去玩?
奶奶拿著雞毛撣子打她屁股:“他以後去撿垃圾,你也去?”
一年四季,小院子裡總是雞飛狗跳的。
美好得她不願醒來。
點滴打進身體裡,女孩的高熱漸漸退了,醫生叮囑:“阮小姐是情緒波動太大導致的發熱,等她醒過來,得勸她別太激動...”
項昀聲幫她掖好被子,握著她依舊冰涼的手,拿過帕子給她擦臉。
“嗯,都先出去。”
醫生收拾好東西,推開門離開。
項昀聲拿過棉籤沾了水擦在那乾涸的唇瓣上,昏睡中的女孩似乎渴了,伸出舌尖舔了舔。
男人見狀,長指捏住她的下巴,微微用力攫開了兩瓣唇,餵了點水給她。
他正要起身再去接點水,卻不防阮緒寧突然抱住了他的胳膊。
小臉貼著他的手臂,胡亂囈語著。
她身上又溼又涼,眼淚混著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,身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,抖個不停。
項昀聲一整天眼睛都不敢闔,生怕她哪裡不舒服又病了。
李巖來的時候,就看到項昀聲正抱著女孩給她喂水,從她嘴角流出來的水液弄溼了男人的袖口。
李巖沒敢多看,低下頭給他彙報:“先生,喪禮的事情都安排好了,只是墓地是安排在京北還是燕城,得等阮小姐醒來決定。”
項昀聲的目光一直落在阮緒寧身上,聞言沉默了幾秒,才說:“火化後送回燕城吧,她爺爺就葬在那邊的,把她奶奶的墓地安排在旁邊。”
“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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