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之後，蘇又青從車上走了下來。
她手中依舊捧著獎盃，目光彷彿有些游離，朝前頭走去。
羅悠連忙追上她，手裡還抱著羊絨披肩：“姐，這裡溫度低，先將它披上吧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蘇又青輕聲。
羅悠卻不敢順著她的話來：“萬一著涼了，叫姜總知道的話……”
一句話提醒了蘇又青。
姜沐霖對她一向管得嚴，掌控欲嚴苛到了近乎變態的地步。
蘇又青還沒有忤逆她的資格。
她略微抿起唇，沒有再拒絕，任由羅悠給自己蓋上披肩。
羊絨織成的披肩柔軟纖薄，垂下去的流蘇拂過路邊帶著水霧的花草，發出簌簌的響聲。
細微的動靜，在夜色中被拉長，聽得羅悠心驚肉跳。
即便是一名唯物主義者，此刻她也有些扛不住了，恨不得拔腿就跑。
可她得了姜總吩咐，職責就是照顧好蘇又青。
別說是進墓園，蘇又青想要往火坑裡闖，羅悠也得跟著跳。
就在她默唸佛經胡思亂想的時候，蘇又青已經在前頭走過一排排墓碑，停在了最後一方墓碑前。
路燈照不到的角落裡，月光照著墓碑上逝者的照片。
幽冷的光，襯得照片中的宋暨聞臉色更加蒼白，好像透明的一般。
令蘇又青想起，她從河中被打撈起來的那一日。
她渾身都是溼淋淋的，因為打撈得及時，身體和麵容並沒有絲毫泡腫。
她還是她，只不過停止了呼吸。
蘇又青不禁抬起手，指尖觸向宋暨聞的遺像，卻在距離她只剩毫米時停住。
“我來看你了。”她低聲道，“恭喜你，創作的音樂獲得了大獎。”
說著，她蹲下身，將手中的獎盃放在墓碑前。
隨著她的動作，肩上披肩向下滑落。
蘇又青下意識抬起手，將它往上提。
卻摸了個空。
她略微詫異地偏過頭，只見披肩依舊好端端的搭在肩膀上，彷彿它方才的向下滑落，都只是自己的幻覺。
心口忽然生出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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