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不成?快要到目的地了??
施曠往前繼續邁步,腳尖踢到了什麼東西,那東西在地上滾動了一下,咕嚕嚕!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了好幾秒才漸漸消散。
石頭髮不出這種聲音!他彎腰去摸,一截乾枯硬邦邦的東西,樹枝嗎?類似皮革的質感......他的手指順著往下摸,摸到關節,再往下,五根細長蜷曲著的骨節。
!!人手!
施曠站起來,把趨光從腰背上抽了出來,他用刀尖往西周探去,刀尖畫出的圓弧覆蓋了周圍半徑,在這個範圍內,他的刀尖觸碰到了不止一具乾屍。
這應該都是來尋找長生的人進來後,因為隕玉里迷宮一樣的結構而困死在了這裡。
胸口突然有些灼熱,他把手伸進懷裡,手指觸到青銅鏡,他感覺到了溫度,青銅鏡的右半邊,在發熱。
沉默兩秒,他做出決定,把青銅鏡拿出握在手裡,朝著右半邊發熱的方向,也就是他的右手邊走去,漸漸的,右半邊的熱度在下降,而鏡面的下半部分開始發熱,它在指引他改變方向。
施曠停下腳步,調整了方向,在沒有參照物的黑暗空間裡,“下”是什麼意思?他想了想,決定按照自己的體感方向來走,他把自己面對的方向定義為前,那麼下就是朝著他的腳的方向走。
他轉了身,朝新的方向走去,就這樣,青銅鏡變成了一個羅盤,在黑暗中牽引著他,繞過地上的乾屍和石頭堆。
走了很長一段路,他突然踩空了一步,前面變成了向下的石面臺階,他調整好平衡後一步步往下,當他以為他會一首走臺階走下去的時候,下一步,他的腳踩進了水裡。
水很淺,只沒過他的鞋底,施曠站在水裡,握著青銅鏡,等待著下一步的指引,但青銅鏡的溫度沒有任何變化,安靜的躺在他掌心裡,沉默的告訴他,到了,就在這裡。
如果此時他能夠看見,他會發現,自己站在一片像銀河一樣的星海里面。
他的腳下,是平靜如鏡的水面,他的頭頂上方,是浩瀚的星圖,星圖是活的,在緩慢的移動,泛著幽藍的光,它們組成了一條橫貫整個穹頂的光帶,像一條流淌在天上的河流,腳下的水面,把這一切都倒映了出來。
他往前站在水面中央,腳下的倒影和他相對站立著,兩足相抵,水面上水面下的施曠同樣的姿勢,像一對被水面隔開的雙生子。
他的前方,是一片寬闊的令人心悸的空間,水面上零星立著巨大的石頭繭,每一個石繭裡都站著一個人。
施曠看不見,如果他能看見,他會發現那些人的衣著華麗得不像話,金冠珠串,玉帶長袍,每一件都經過了幾千年的歲月,他們的身體被石繭包裹著,只露出正面的縫隙。
靠近石繭,青銅鏡又有了反應,施曠跟著青銅鏡的指引,在水面上走過三個石繭,一圈一圈細微的漣漪從他的腳邊盪開,碰到石繭的基座又彈回來,在水面上織成一張看不見的網。
青銅鏡在第西個石繭面前變涼,他停了下來,手中的鏡面被星光照亮,折射聚焦成光,打在面前的石繭上,過了幾秒,石繭發出冰面開裂的聲音,石繭的外殼開始出現裂紋,寸寸皸裂。
碎片開始脫落,他聽到石頭掉落的聲音,警惕的把趨光舉了起來,橫在身前,刀尖朝外,身體微微下沉重心放低,做好隨時應對任何東西的準備,青銅鏡也被他換到了左手。
半晌。
沒有動靜。
最後一塊石皮脫落,石繭中的人露出全貌。
那人大概在一百八十六公分左右,比施曠高出小半個頭,一頭長髮用銀冠束起,額前垂下兩縷八字劉海,剩餘的髮絲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高馬尾。
他單邊的耳朵上掛著一枚銀飾耳墜,細長的鏈子垂下來,末端墜著一顆小小的木鈴鐺。
穿著一件看不出材質,看不出朝代制式的衣服,領口和袖口處繡著暗紋,在星光的映照下隱隱發亮。
他的臉,和施曠一模一樣。
他慢慢的睜開眼睛,黑瞳鳳眼,他嘴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意,看著面前這個舉著刀,繃著臉的可愛矇眼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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