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殷野王因目前情況對未來逐鹿的事盲目樂觀,孟鍾生澆了一瓢冷水:“此事沒這麼簡單。”
接著,他不等問便道:“起義軍多是明教中人,我是明教教主,這都不假。但這並不代表元廷覆滅以後,我能夠眾望所歸,在群雄逐鹿的局面中攜優勢脫穎而出,登臨九五。”
“不僅如此,它們反而可能成為掣肘。”
“為何?”殷野王問。
孟鍾生道:“因為時過境遷,世事和人心易變。”
“元廷覆滅是遲早的事,可遲早是多久,誰也不知道。”
“明教核心成員數萬,外圍教眾號稱近百萬。他們分佈各地,由相應分壇領導。莫說我一人,就是加上光明二使、西大法王、五散人、五行旗使、西門門主,也不可能完全掌控。”
“明教出身的起義軍便是各地分壇的人馬。”
“在推翻元廷的過程中,這些起義軍的勢力必然會隨著程序擴大。當規模擴大到足以割據一方的地步,那些領導者是否還願意位居總壇之下、聽我這個教主的號令,就難說了。”
“說不定總壇和我這個教主會成為眾矢之的。”
“因為他們想更進一步,頭上必然不能有人壓著,哪怕只是名義上的。”
孟鍾生頓了頓,又道:“莫說以後,就是當下,明教總壇的命令,各地分壇也未必是人人遵從。”
“如若不然,莫說百萬教眾,就是一兩萬人馬回援光明頂,幾大門派的人如何敢放肆?當然,這其中有事態緊急、教中人員分佈零散、楊左使彼時未能服眾的緣故。”
“但有人起異心,欲儲存實力、隔岸觀火,也不是沒有可能。”
說著,他輕咳一聲,壓低聲音道:“別的不說,就關起門來說咱們自家人。祖父你當初決定支援光明頂,我爹和阿離都不是很樂意。”
殷野王聞言,瞪了孟鍾生一眼。
說得好好的,給我上眼藥?
殷天正斜睨殷野王一眼,沒說什麼。
因為殷野王當初明言勸阻過。
殷天正對於這個兒子的心思也心知肚明。
孟鍾生無視殷野王的眼神,繼續道:“祖父您是護教法王,都難免有這般情況。其他人,尤其是常年在各地分壇、極少去總壇的中下層教眾,恐怕情況更甚。”
“目前總壇勢大,還有推翻元廷這一共同目標,各地分壇尚且可控。”
“一旦元廷覆滅了,他們自覺氣候己成,定然會割據一方、不遵總壇號令,甚至以下犯上、逐鹿天下。”
殷天正和殷野王沒言語。
俄頃,殷天正看著孟鍾生,悠悠開口道:“你早就想好了這些,讓我帶人回來整頓人手,是另有謀劃,而非為了讓天鷹教更好地迴歸明教。”
孟鍾生點點頭:“整頓人手之事,我的確另有想法。”
“我雖成了明教教主,楊左使、韋蝠王他們也願意聽我號令,但一些事只有咱們自家人才能放心交付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