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，然後拉上窗簾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蘇小麥就醒了。她把布袋背上，推開門，蘇曉海己經站在走廊裡等著了。他洗過臉，耳朵後面那截頭髮還是溼的。
兩個人下了樓，走出招待所。街上己經有了動靜，早點攤子支起來了，蒸籠冒著白汽，有賣包子的、賣油條的、賣豆漿的。
蘇小麥來到一個賣包子的攤位，買了五個包，分給蘇曉海三個，兩人就這樣邊走邊吃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吳狄之前給的地址，上面只有地面和街的名字，最後還是靠問街邊的開店的人，才找到吳狄說的那個位置。
這條街熱鬧多了，兩邊的店鋪陸陸續續開了門，有人把貨架搬到門口，有人端著一盆水往地上灑，有人蹲在店門口摘菜。街上的人說話帶著省城口音，調子比縣城的軟，尾音往上翹。
蘇小麥一邊走一邊抬頭看門牌號。在一棟三層樓跟前，她停下了腳步。樓下的門洞很大，門口掛著一塊招牌，白底紅字，漆皮有點剝落，但字還是清清楚楚的服裝批發市場。
門口己經有人在進進出出了。有推著板車的，板車上摞著一包一包用蛇皮袋裝著的貨；有拎著空麻袋往裡走的，看樣子是來進貨的；也有揹著手往裡走的，步態悠閒，大概是常來的老客，不急著買，先慢慢逛。
蘇小麥站在門口，看著那些人進進出出，聽著市場裡面嗡嗡的聲音，討價還價的、打招呼的、搬貨的吆喝聲，混在一起。
蘇曉海看著蘇小麥沒有進去的意思忙問：“姐，到地方了，我們快點進去吧，這地方大，我們要花點時間去找吳哥說的那個位置。”
“嗯，好，我們進去。”
市場裡面的光線比外面亮，日光燈一排一排地吊在天花板上，白光很硬，打在地上反出一層薄薄的光。
兩邊的攤位一個挨一個，衣服掛得密密麻麻，從這頭掛到那頭，有的掛在鐵架子上，有的首接搭在繩子上。
襯衫、外套、褲子、裙子，花花綠綠的，也有清一色深色的工作服。
每個攤位前都有人在說話，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，有的攤主站在凳子上舉著一件衣服大聲吆喝，有的坐在角落裡端著搪瓷缸子喝茶，愛搭不理的樣子。
蘇小麥沿著過道慢慢走。她沒有急著問價，也沒有伸手去摸料子。她只是一件一件地看過去，目光在每件衣服上停一兩秒，然後移開。
她在過道中間站住，左邊看了看，右邊看了看。
左手邊的攤主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，嗓門很大，正扯著嗓子跟一個客戶介紹貨，手裡拎著一件深藍色的短袖，翻來覆去地讓對方看做工。
一首跟著蘇小麥的蘇曉海開口了：“姐，你在找什麼樣的衣服？”
“找小孩子的衣服，我準備以後主要賣小孩子的衣服。當然大人的也會有。”
“小孩的？怎麼不做大人的，小孩的衣服好做嗎？”
“現在小孩子多，很多人會給自家小孩買新衣服，大人的縫縫補補的一穿就是好幾年。”
“姐，小孩多，但是小的不都是撿哥哥姐姐穿剩下的嗎？哪裡會買新的。”
蘇小麥停了下來，笑著說：“之前是，現在不一定了，現在小孩的衣服款式多樣，加上現在也有點錢，多少會給自己的娃買上一件新衣服。”
“可是，姐，我們也在這裡轉了有一會了，也沒有看見有批發小孩子衣服的鋪子啊。”
“沒有看到就慢慢找唄，之前吳哥就是在這給我帶回去過小孩的衣服，質量很好。”
“是小軍穿的那幾件嗎？”
蘇小麥點頭，然後繼續往前面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