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劉姐不是那種沒譜的人，帶著別人的孩子不會亂來。但她就是忍不住想，萬一呢。萬一碰上什麼事呢。萬一有意外呢。
不是信不過劉姐。是這世上意外太多。
她把腳踏車調了個頭，騎回了店裡。
到店門口的時候，趙小玲己經回來了，正站在門口。她看見蘇小麥也是一個人回來，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，眉頭皺得緊緊的，開口的時候聲音都有點變調：“嫂子，你也沒找到她們？菜市場我轉了三圈了，連賣菜的嫂子都說沒看見劉姐今天去買過菜。”
蘇小麥把腳踏車停好，搖了搖頭：“我沒找到。但我知道她們去哪了。”
蘇曉海靠著牆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，手裡還拿著尺子，看蘇小麥的表情不對，把尺子往口袋裡一揣：“姐，你快說吧，她們跑哪去了？”
“戲臺子。”蘇小麥說，“縣城來了唱戲的。劉姐八成是帶著小軍去看戲了。”
蘇曉海和趙小玲兩人幾乎同時開口：
“看戲？”
“去看戲？”
兩個人的語氣裡都帶著同一層意思：我們把縣城翻了個遍，她們在看戲？
蘇小麥看到他們倆的反應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。她知道這聽起來有點荒唐，她騎著腳踏車跑遍了家屬院，挨家挨戶地敲門，趙小玲在菜市場轉了整整三圈，蘇曉海在店裡裝個燈都心不在焉，結果人家在看戲。
但劉愛蓮就是這個性子，一聽有戲看就邁不動腿。上次收音機裡面放著一場她很喜歡的戲，結果她在店裡多待了半個鐘頭聽完了才回去做飯，蘇小麥是知道的。
“嫂子，你怎麼確定就是去看戲了？”趙小玲還是有點不信。
“剛才在路上聽到兩個姑娘說縣城唱戲的事，這會剛散場。”
蘇小麥在店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，用手扇了扇風，“劉姐那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，收音機裡放個戲她能跟著唱一下午。戲臺子都搭到縣城來了，她能不去？那才怪了。”
蘇曉海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別到耳朵後面，在蘇小麥旁邊蹲下來：“那咱們就在這兒等？”
“等著吧。戲散了，她們應該也快回來了。”
三個人就坐在店門口等著。蘇小麥坐在臺階上，兩隻手搭在膝蓋上，眼睛一首看著街口的方向。
蘇曉海蹲在她旁邊，又把尺子掏出來在手上繞來繞去的。
趙小玲靠著門框站著，時不時踮起腳來往遠處看一眼。
趙小玲忽然喊了一聲：“嫂子，她們倆回來了！”
蘇小麥站起來，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就見劉愛蓮牽著小軍的手正慢慢往這邊走。小軍另一隻手裡還拿著一個餅。他的另一隻手被劉愛蓮牽著，走一步蹦一步，嘴裡好像還在哼著什麼調子，看起來開心得很。
劉愛蓮看見三個人齊刷刷地坐在店門口，六隻眼睛都盯著她，腳步慢了一下，臉上的表情從悠閒變成了疑惑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，又看了看小軍，沒發現什麼不對，才又繼續往前走。
“你們這是怎麼了？”劉愛蓮走到店門口，看看蘇小麥，又看看蘇曉海，最後把目光落在趙小玲臉上，“怎麼全在門口坐著？是在等我們？”
蘇小麥站起來，她本來想板著臉的，但看到小軍那副吃得滿臉是芝麻的樣子，臉上的表情就板不起來了。
她把聲音壓得平平的，但話裡還是帶著藏不住的焦急：“劉姐，你們去哪了？怎麼去了這麼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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