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海沒有再說什麼。他跨上腳踏車後座，帆布包背在背上，手裡的布袋擱在膝蓋上。蘇小麥使勁蹬了兩下腳蹬，腳踏車晃了一下，然後穩住了，沿著巷子往街口騎去。
出了巷口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趙小玲牽著小燕和小軍站在院門口，小軍舉著手使勁揮，嘴裡喊著什麼，但距離己經遠了，聽不清了。
趙小玲抬著手臂慢慢晃著，小燕站在她旁邊，沒有揮手，只是看著。
去火車站的路上，蘇小麥一邊蹬著車一邊開始唸叨。“曉海，你年紀也不小了，個人的事該抓緊了。別一天到晚光想著部隊的事，自己的人生大事也不能拖。爹孃嘴上不催你，是怕給你壓力，但我們自己心裡要有數。”
“姐，我知道了。”蘇曉海的聲音從她背後傳過來，帶著一點笑意。
“別光說知道知道，你哪次不是說知道了？上次探親說知道了，到現在連個影都沒有。你別嫌姐囉嗦。”
“姐，你還沒老呢，怎麼就學會嘮叨了。我又不是小孩子了，你放心好了。”
“我放心什麼放心。”腳踏車拐過一個路口，晨光正好從街對面照過來，有些晃眼。
到了火車站，蘇小麥把腳踏車鎖在站前那棵梧桐樹下
先是跟著蘇曉海去買了一張火車票。
又跟著蘇曉海一首走到站臺上。早晨的站臺上人不多，有幾個送人的站在車廂旁邊說話，
蘇曉海上了車，把行李放好，又走下來，站在車廂門口的踏板旁邊。
“姐，你快回去吧。”
蘇小麥站在站臺上，點了點頭：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火車開了。蘇曉海站在車廂門口朝她揮了揮手，然後轉身進了車廂。
蘇小麥站在站臺上，看著那列綠皮火車慢慢駛出站臺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了鐵軌盡頭的一個小黑點，消失在早晨的陽光裡，過了好一會她才轉身往站臺外面走。
回到店裡的時候，趙小玲正帶著小燕在擦櫃檯，小軍趴在裁布案板上玩彈珠。玻璃彈珠在木案板上滾過去，碰到案板邊緣又彈回來，發出清脆的嗒嗒聲。
小燕和小軍看見蘇小麥回來了。開口喊：“媽媽”
蘇小麥應了一下她們一聲。
趙小玲把抹布擱在櫃檯上，轉過身來：“嫂子，曉海哥上車了？”
“嗯。回去了。”蘇小麥把鑰匙擱在櫃檯上，站在門口往街上看了一眼，然後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牆角那堆布料上。
那是從吳嫂子手裡接過來的那批布，一匹一匹地碼在角落那個櫃子下層，上面蓋著一張舊報紙擋灰。
她看了片刻，走過去蹲下來，把那些布料翻出來，挑了幾塊顏色還能看的，拿到裁布案板上攤開。
“小玲，你看著店。我用這些布做點東西。”
趙小玲走過來，看著她在案板拿粉筆在上面畫線，好奇地問：“嫂子，你這是準備做布袋？你要拿來賣？這主意不錯啊！那些老布料做衣服不好賣，做成袋子正好，你還真是會想賺錢的路子。”
蘇小麥拿起剪刀，沿著粉筆線穩穩地剪下去：“不是拿來賣的。是拿來送人的。”
“啥，送人，嫂子，這布料雖然顏色老舊些，但是這好歹也是花錢買回來的，不賣錢就算了，還白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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