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愛蓮拿她沒辦法，把香皂仔細地揣進自己包裡，嘴裡說：“行行行，我收下。以後你們娘仨有事，我再出力就是。不過說好了，下次別買這些貴的東西了，你再買我可跟你急。”
蘇小麥從布袋裡又掏出幾雙襪子，白的藍的灰的，都擱在桌上。“這幾雙襪子是給孩子們穿的。小軍兩雙，小燕兩雙，大壯也兩雙。都是棉的，吸汗。”
小燕過來摸了摸襪子：“媽，這白的容易髒。”
“髒了就洗，你又不是不會。”
小燕把自己的糖和鉛筆盒收進書包裡，坐在小板凳上看小軍和大壯瘋玩。大壯的水槍沒灌水，只是空膛兒“咔咔”地按，小軍一樣，兩人繞著堂屋跑圈，尖叫聲掀翻半個院子。
劉愛蓮勸了幾回，後來索性不勸了，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裡拍著膝蓋說：“這倆小子上輩子指定是唱大戲的。”
三個大人在院子裡坐著，蘇小麥剛端了杯水坐下，天邊就扯了一道細長的閃電，亮閃閃的，把半邊天都劈亮了。緊接著是一聲悶雷，滾得老遠，房子都像跟著抖了一下。
趙小玲猛地坐首了，看了看天，又扭頭對蘇小麥說：“嫂子，這是要下雨。”
緊接著趙小玲拍了一下大腿：“嫂子，多虧你買菸給孫叔了！要不然咱那批貨還在沒棚的車裡淋著，一千多塊錢呢！”
她轉頭朝劉愛蓮說，“劉姐，你是不知道，如果我嫂子沒有塞了他一包大前門，我們那貨指定完了，給他一包煙，他給咱換了一輛帶雨棚的車。如果沒有那包煙，今晚這一場雨，全得澆在咱的衣服上。”
劉愛蓮一拍手：“還有這事！怪不得你們回來都說託運靠譜。這哪裡是煙的事兒，這是蘇小麥會來事兒。”
蘇小麥把手在膝蓋上輕輕拍了一下：“我哪會來事兒，就是覺得給包煙，讓他能多關照一下那些衣服，我是真沒想到這一包煙能換輛車。”
“老話說，禮多人不怪。你不遞那包煙，那老頭也未必就刁難你，但你遞了，人心都是肉長的，能給你方便就給你方便。”
“我跟你們說，出門辦事，這煙啊酒啊的，真不能省。有時候你千辛萬苦辦不成的事，就是差這麼點意思。向東他們在南方可真沒有少送東西的，不然他們能吃的開。”
趙小玲點頭附和：“劉姐，我也記住這個理了。以後我再出門，兜裡也揣包煙，雖然我不抽，給人遞總是沒壞處。”
蘇小麥白了她一眼：“你學點正經的。你一個姑娘家，別到處遞煙。”
趙小玲縮了縮脖子，又笑了：“我就這麼一說嘛。”
雷聲又響了一次，這次更近了。
劉愛蓮忽然“哎”了一聲，拉了一下蘇小麥的胳膊：“小麥，我跟你說個事兒。你們不在那兩天，後院的兔子可沒閒著。從你們走那天起，母兔就一隻接一隻地生。這兩天下來，一共生了有六十三隻小兔子！”
蘇小麥一聽，眼睛都睜大了一圈：“啥，六十三隻？劉姐，你沒數錯吧？”
“我數了兩遍呢。我還不放心，叫大壯也數了一遍，小燕也來數了，都說是六十三隻。”
“六十三隻，再加上家裡原來的，那差不多得有一百來只兔子了。嫂子，這要是長大了得吃多少草啊？”
正說著，第一滴雨砸在石榴樹葉上，啪地一聲響。
緊接著，雨點像豆子一樣從天上倒下來，打得瓦片噼裡啪啦，院裡的地面不一會兒就濺起一層水霧。
旺財從地上爬起來，甩了甩腦袋，鑽到堂屋屋簷下躲雨。
蘇小麥站起來，朝屋裡喊了一聲：“小燕，小軍，把窗戶都關一下。別讓雨淋進來。”
小燕應了一聲，拉著小軍跑進屋去關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