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頓年夜飯，一首吃到了凌晨十二點。
電視裡新年的鐘聲敲響，外面鎮子上的鞭炮聲炸成了一鍋粥。
王浩徹底喝高了。
他趴在桌子上，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“這幾份檔案……還得蓋公章”。
“哎呦，這可咋整，醉成一灘泥了。”趙春梅推了推王浩的肩膀，轉頭看著外面下得跟鵝毛一樣的暴雪，“這雪下得膝蓋都邁不動步，車肯定是開不走了。彩絲，幫把手，把小王扶到二樓那個休息室去睡一晚。”
孫彩絲點點頭，走過去架起王浩的一條胳膊。
王浩很重，死沉死沉的。
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把他連拖帶拽地弄上二樓，扔在了那張鋪著乾淨白床單的按摩床上。
給他脫了鞋，蓋上被子。
“行了，你回屋睡吧，累一天了。”趙春梅捶著腰下樓了。
孫彩絲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依然沒有開燈。
她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往下看。
衚衕口的那個紅磚牆下，空無一人。
只有一串深深的腳印，被風雪掩蓋了一半，一首延伸向老梁家緊閉的鐵門。
他回去了。
孫彩絲在窗前站了很久，嘴唇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夜深了。
凌晨兩點半。
孫彩絲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嗓子幹得冒煙。
她坐起來，穿上拖鞋，推開房門準備去一樓大廳的飲水機接杯涼水喝。
二樓的走廊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。
剛走到樓梯口，休息室的門突然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王浩光著腳，連拖鞋都沒穿，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。
他毛衣領口歪在一邊，臉色潮紅，眼神渙散，顯然是渴醒了出來找水喝。
“彩絲……”
王浩聽見腳步聲，轉過頭。
走廊昏暗的光線下，孫彩絲穿著件單薄的棉睡衣，頭髮微微凌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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