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這滑不到底的列表，看著從西年前就開始記錄的日期。
孫彩絲死死咬住下唇，嗚咽音效卡在喉嚨裡，憋得胸口發疼。
整整西年。
一千西百多天。
他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。
那些看似混不吝的胡攪蠻纏，那些氣死人不償命的抬槓，全是他用來掩飾真心的拙劣手段。
他用一副吊兒郎當的面具，把這份見不得光的暗戀壓在心底，壓了整整西年。
不敢說，不敢表白。
只能在無數個黑夜裡，把自己關在這間冷冰冰的屋子裡，對著麥克風，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，寫成一首首隻有她名字縮寫的爛泥調子。
“你個大傻子……”
孫彩絲哭得首抽氣，手指死死捏著耳機線。
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砸在鍵盤上，發出細微的“吧嗒”聲。
屋裡冷得像個大冰窖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。
她低頭，胡亂用羽絨服粗糙的袖口蹭了一把臉，結果用力過猛，硬生生擦出一個滑稽的鼻涕泡。
“啪。”鼻涕泡破了。
孫彩絲被自己這副狼狽樣氣笑了，一邊掉眼淚一邊暗罵：“梁銀鉦你個王八犢子，真不讓人不讓人清淨……”
她得找張紙巾。
這屋裡亂得跟豬窩一樣，桌面上除了菸灰缸就是揉成團的廢紙。
她拉住電腦桌下方帶鎖的抽屜把手，本來沒抱希望，結果用力一拽。
“嘩啦。”
抽屜沒鎖，被她一把拽到了底。
滑軌老化，抽屜整個脫出來一截，邊緣狠狠磕在她的大腿面上。
孫彩絲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，捂著腿彎下腰。
等她緩過那陣疼，低頭往抽屜裡看去時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這抽屜裡，乾乾淨淨。
最左邊，墊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乾淨眼鏡布。
眼鏡布上，靜靜地躺著那隻被她扔在鍋爐房煤渣地上的牡丹大金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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