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一下，隨後坦蕩地笑了笑。
“我心裡，其實一首住著一個人。”
她看向窗外。
玻璃上的水汽被人蹭掉了一塊，能清晰地看到對面的街道。
“他混賬，不講理，滿嘴跑火車。但我就是趕不走他，也放不下他。這輩子，估計也就只能砸他手裡了。”
王浩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雖然窗戶玻璃有些模糊，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馬路對面那根凍著冰溜子的電線杆。
電線杆底下。
梁銀鉦穿著黑色衝鋒衣，雙手插在兜裡。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，正歪著頭，隔著一條馬路和一扇玻璃窗，盯著這邊的動靜。
他站沒站相，一條腿微微曲著，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地上的積雪。
像個巡視領地的街頭惡霸。
王浩推了推眼鏡，突然就笑了出來。
“滑冰場那個兄弟吧？”
孫彩絲收回視線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：“嗯。見笑了。”
“挺好。”王浩站起身，沒有矯情，十分乾脆地拿起了桌上的紅封和塑膠袋。
“他那股勁兒，我確實比不了。祝你們幸福。”
“你也是。早點找個合適的嫂子。”
王浩點點頭，推開奶茶店的玻璃門，走進了冷風裡。
白色的捷達車很快駛離了街道。
孫彩絲坐在暖烘烘的奶茶店裡，捧著熱奶茶喝了一大口，甜膩的滋味順著喉嚨一首暖到胃裡。
她轉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馬路對面。
梁銀鉦看著那輛捷達車開走。他吐掉嘴裡那根沒打算抽的煙，用皮靴囂張地碾了一腳。
然後，隔著馬路，衝著坐在窗戶裡頭的孫彩絲，揚了揚下巴。
他沒笑。但那種得意的混賬勁兒卻要溢位來。
孫彩絲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。
沒忍住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隔著玻璃，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然後伸出右手，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手槍的姿勢，對著他的方向，輕輕“開”了一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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