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後，我們就去領證。”
梁銀鉦手裡的蒲扇停住了。
他盯著她。
喉結劇烈地滾了滾。
下一秒。
他猛地坐起身，一把將她按倒在破涼蓆上。
夏夜的風吹過天台，茉莉花香西溢。
他重重地吻在她的嘴唇上。
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彷彿要把這個承諾，死死地刻進彼此的骨血裡。
頭頂是璀璨的星空，腳下是堅實的混凝土樓板。
在這平凡的小鎮夏夜裡，在這個破舊澡堂的天台上。
那個連學費都交不起的窮小子，和那個精打細算的澡堂老闆娘。
終於在現實的泥濘裡，一磚一瓦地，搭建起了屬於他們自己的，看得見摸得著的未來。
*
日子一天天往後翻，雁河鎮的夏天熱得快，走得也乾脆。
過了九月中旬，衚衕口那棵老榆樹的葉子就開始泛黃，風一吹，打著著旋兒往地上掉。
早晚的風帶上了明顯的涼意，大夥兒都翻出了長袖。
天氣一涼，大眾浴池的生意就又有了抬頭的架勢。
這天中午，剛吃過飯。
圓通快遞的送貨三輪車停在門口，快遞員大喊了一聲“孫彩絲，有件兒”，順手把一個灰色的防水塑膠袋扔在了櫃檯上。
趙春梅正拿著把大剪刀，坐在馬紮上拆新進的洗髮水紙箱。
她聽見動靜，順手把櫃檯上的灰色塑膠袋拿了過來，袋子上貼著個白色的快遞單，字跡模糊，只隱約能看見收件人是孫彩絲。
“一天天就知道在網上瞎買，錢全扔水裡了。”
趙春梅嘟囔著，拿著剪刀，順著塑膠袋邊緣“咔嚓”一剪子。
袋子口一敞。
裡面滑出來三個透明的塑膠包裝袋。
趙春梅定睛一看，愣住了。
那是三條純棉的男士平角內褲。兩條深灰色，一條純黑色。尺碼標上清清楚楚地印著個顯眼的“XXL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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