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西。
大眾浴池重新開門營業。
過完年的鎮子，節奏慢了下來。
浴池裡沒前幾天那麼擠了，大廳裡三三兩兩地坐著幾個大爺在看電視下象棋。
後院廚房。
孫彩絲正站在煤氣灶前，手裡拿著個長柄湯勺，攪和著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的湯水。
鍋裡燉著冰糖雪梨。
切成小塊的雪梨晶瑩剔透，配著幾顆紅棗和枸杞，散發著一股清甜的香味。
“彩絲，大中午的熬什麼糖水啊？”趙春梅掀開門簾走進來，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完的毛巾。
孫彩絲手一抖，勺子在鍋邊磕了一下。
“啊，那個，我這兩天嗓子幹，有點咳嗽。熬點雪梨潤潤嗓子。”她頭也沒回，心虛地扯了個謊。
趙春梅沒起疑，把毛巾扔進旁邊的甩幹機裡。
“也是，屋裡暖氣太乾。你熬好了給我也盛一碗。我再去前臺盯會兒。”
趙春梅走了。
孫彩絲鬆了口氣。.
關火，拿出一個不鏽鋼保溫桶，把鍋裡燉得軟爛的冰糖雪梨連湯帶水地全裝了進去，擰緊蓋子。
昨天晚上，那混蛋在她床上折騰了大半宿。
今天早上天沒亮，怕被趙春梅發現，又順著冰涼的下水管爬了回去。
臨走前，他嗓子啞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，一個勁兒地咳嗽。
這幾天為了年底衝業績，他天天晚上在網上開首播唱歌。
他嗓子本來就是長期抽菸燻出來的，再這麼熬下去，非得廢了不可。
孫彩絲找了個塑膠袋把保溫桶裝好，跟前臺的趙春梅打了個招呼，說去街口買袋鹽。
出了浴池大門，她一溜煙地鑽進了對門老梁家的院子。
院門沒鎖，虛掩著。
孫彩絲輕車熟路地穿過院子，推開正屋的門。
屋裡暖和了不少。
他昨天不知道從哪弄了個小太陽取暖器，插上電，橘紅色的光柵散發著熱氣。
東屋的門關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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