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顆被咬碎的硬糖，好像也順著孫彩絲的嗓子眼嚥了下去。
硌得她胸口連著兩天都不對勁。
週六上午十一點。
外頭出了大太陽，雪照得人眼睛疼。
“大眾浴也”後院的屋子裡，趙春梅正拿著把木梳子，用力往下梳孫彩絲那一頭捲髮。
“嘶——媽你輕點，頭皮都快讓你薅下來了！”孫彩絲疼得呲牙咧嘴，往旁邊躲。
“躲啥躲，相親不得捯飭利索點？”趙春梅一巴掌拍在她後背上。
孫彩絲今天被迫套上了那件紅色的高領薄羊毛衫，底下配了條黑色的首筒呢子褲。
羊毛衫領子扎人，她不停地伸手去拽。
左手腕上戴了個黑色的寬邊運動護腕，把那個沉甸甸的金鐲子捂得嚴嚴實實，看著不倫不類。
“行了，趕緊套上羽絨服過去。人家小鄭在鎮上的‘聚賓樓’定了個包間，你李大媽都過去陪著了，別讓人家男方乾等。”趙春梅催促著，把那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扔在炕上。
孫彩絲心不在焉地“哦”了一聲。
她彎腰去提馬丁靴的鞋後跟。
心裡那股煩躁勁兒像長了草一樣，越長越高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兜裡的手機突然“嗡嗡”地震動起來。
她掏出手機。
來電顯示：冷盤。
孫彩絲動作頓了一下。
自從那天在浴池大廳不歡而散後，兩人就沒說過話。
這癟犢子這時候打什麼電話？
她按下接聽鍵，沒好氣地貼在耳朵上：“幹嘛？”
電話那頭沒立刻回話。
先是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，聽得人嗓子眼都跟著發癢，緊接著，是急促的喘息。
“彩絲……”
梁銀鉦的聲音虛弱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了，沙啞得變了調，“我……咳咳……我好像發高燒了，起不來……”
孫彩絲拿著手機的手緊了緊，眉頭瞬間擰了起來：“發燒你去衛生所打針啊，找我幹嘛。我今天有正事沒空理你。”
“起不來……渾身疼……”梁銀鉦在電話裡又悶悶地咳了兩聲，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音，“門沒鎖。你……你能不能過來，給我倒杯水。我渴得嗓子冒煙了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後乾脆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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