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趙春梅，一字一頓，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小王是好，是體制內。但他在彩絲遇到危險的時候，只會權衡利弊。”
他抬起一隻手，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梁銀鉦是個混蛋。但我能把命給她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。
“房子我已經買了。市裡錦繡華庭，一百一十八平，全款首付。十一月交房。彩禮，車，我一樣都不會少她的。別人有的，她都有。別人沒有的，我拼了命也會給她掙來。”
梁銀鉦站在滿地白雪和殘破竹枝的院子裡。
他看著趙春梅那張震驚。錯愕的臉。
“趙嬸兒。我今天站在這挨你的打，是因為我拐了你閨女，我理虧。”
他伸手，緊緊地握住孫彩絲有些發涼的手。
“但我今天把話撂在這。這輩子，除了她，我誰也不娶。她除了我，誰也嫁不了。”
一陣冷風吹過院子。
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，已經有幾個人扒在牆頭上，站在衚衕口往裡探頭探腦地看熱鬧。
孫彩絲靠在梁銀鉦寬厚的胸膛上。
後背雖然還有點火辣辣的疼，但聽著他這番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擲地有聲的宣告。
她停止了哭泣，伸出手，用力地回抱住他的腰。
她當著趙春梅的面，當著那些看熱鬧的街坊四鄰的面。
毫不避諱地，和他站在了一起。
趙春梅站在原地。
手裡那把打斷了竹枝的掃帚，無力地垂落在雪地上。
她看著那個平時遊手好閒的街溜子，看著他眼底那股誰也攔不住的狠絕。
又聽著他嘴裡蹦出來的“市裡房子”。“全款首付”。
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。
這世界，到底是怎麼了。
這個被她踩在腳底下的爛泥，什麼時候，竟然已經不動聲色地，築起了一座高樓？
*
那把打斷了竹枝的大掃帚，孤零零地躺在雪地上。
院子外頭的磚牆上，扒著好幾個看熱鬧的街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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