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。有點感冒，在樓上躺著呢。”趙春梅乾巴巴地回了一句。
“哦……感冒啊。”胖老闆把砍好的排骨裝進袋子裡，遞過去，“那是得好好養養。小姑娘家家的，名聲最要緊。別跟那些不三不西的人瞎混，回頭讓人戳脊梁骨。”
這話一齣，趙春梅只覺得臉上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，火辣辣的疼。
她一把抓過袋子，連零錢都沒拿，轉身就走。
走得飛快，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回到澡堂，趙春梅把排骨重重地扔在廚房的水槽裡。
她坐在馬紮上，捂著臉。
這輩子，她男人死得早，她一個人咬著牙把這澡堂子撐起來。
她受過累，吃過苦，但從來沒像今天這樣，覺得在這鎮上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話。
都在笑她心比天高，命比紙薄。
笑她精明了一輩子，最後閨女卻砸在了一個最不堪的街溜子手裡。
“作孽啊……”趙春梅紅著眼睛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指著二樓的方向罵，“你個不爭氣的東西！你要氣死我啊！”
二樓臥室裡。
孫彩絲聽到了樓下傳來的動靜。
她靠在暖氣片旁邊，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
這兩天，趙春梅除了按時把飯菜端上來放在門外，一句話都不跟她多說。
手機也被沒收了。
她被徹底困在了這個十幾平米的房間裡。
雖然聽不見外面的議論，但她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，現在的雁河鎮，吐沫星子估計都能把他們倆淹死。
到了傍晚。
天徹底黑了，風颳得更猛了，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大降溫。
孫彩絲連晚飯都沒動，盤子裡的蒜薹炒肉己經結了一層白花花的豬油。
她沒胃口。
走到窗前，拉上窗簾，只留了一條縫。
玻璃窗上己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她伸出手指，在冰花上用力摳出了一小塊透明的圓圈。
湊過眼睛，往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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